烟花他没看到,火铳的声音倒是听到了,只有一阵火铳,说明全军覆没了,也不知道阳武侯派了多少人。
“什么人!”
亲随一声大吼,刘孔昭回头,正好看到陈长伟,大惊失色,“闭嘴!”
陈长伟没有说话,向同伙一招手,直接进入厢房。
两人在河南见过,刘孔昭对亲随指一指门口,紧张进入厢房。
陈长伟饿了,自己倒水咕咚咕咚喝。
“贤弟,发生何事?”
陈长伟向同伙一指,自顾自翻腾灶火,盛一碗温热的粥。
同伙叙说一遍县衙和逃命的事,刘孔昭陷入沉思。
两人狼吞虎咽喝粥,同伙包扎伤口,陈长伟又烤火,“伯爷,兄弟好像被困这里了,暂时出不去,也不能到院里溜达,城墙上的人若有心,可能看到。”
刘孔昭点点头,“贤弟是京城人,能找到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漏洞,自然也知道忌讳,不过…皇帝昨晚召我在西安门见了一面…”
陈长伟听他叨叨完,才无奈道,“侯爷当然能猜到,我们人也不多,若被发现,就不能原路返回,在北城有两个临时落脚点,哪知对方直接派大军,连厮杀的机会也没有。”
刘孔昭搓搓手,“有点意思,若只有锦衣卫厮杀,反而证明定远侯不在乎,如今直接派出大军,那就是邓文映在下令,京城只有她才有调兵权,坐月子也不放心呐。”
陈长伟烤火,斜眼瞥了刘孔昭一眼,聪明人呐,会自己走。
刘孔昭从厢房出来,在院内缓缓踱步,顺带倾听西城的声音。
现在可以确定,皇帝真的起了猜忌,真的在害怕。
也可以确定,羲国公夫人很担心事态失控。
双方立场天然对立,也有对立的动机,更有对立的渠道…
怎么引爆这个渠道,让京城大乱呢,逼卫时觉动用大军镇压百姓,他的改革就废了,他的人设也废了,永远别想让百姓相信你天下为公。
刘孔昭在思索,西城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昨天是担心问罪,今天是真的担心生计。
为了管理工地,宛平县衙把麾下的弓兵、火甲等执役都用来管理秩序。
整个县衙四百多人,被锦衣卫从京城各处集中,家属带到兵马司大院控制。
阜成门大街,县令、县丞、主簿等官员一个不少。
锦衣卫还在坍塌的胥吏房拿东西,刻印的底版、纸张、金子、银子,让密密麻麻的百姓爆发一阵阵的惊呼。
京县的县令,是苏州府人,褚满。
他是杨涟举荐,赵南星考核,魏忠贤调查,从河间府调入京,孙承宗和袁可立再次考核,才安排到宛平县。
褚满才不怕王好贤,虽然被校尉看管,这时候破口大骂,“王好贤,这些贼子栽赃陷害,老子天天在吏房,能藏个狗屎,四百多人,都眼瞎了嘛。”
县丞和衙役也喊冤大叫,“王都督,肯定是冤案,吏房都是账册,这么多金银、纸张,根本藏不住。”
王好贤懒的搭理他们,抠抠耳朵,下令校尉快点。
一名匠人忍不住开口,“王都督,大家要上工,今天怎么算?”
王好贤扭头,冷冷瞥了一眼,好像在说:好大的胆子。
匠人被这一眼看的缩脖子噤声,百姓一阵涌动,也只能等着。
辰时,孙承宗、韩爌等内阁六部大员从西安门皇城绕出来,看着锦衣卫查出来的妖书证据,对褚满露出失望的表情。
褚满被看毛了,“高阳公,诸位阁老、大人,这根本不可能…”
王好贤一指院里十具尸体,“褚大人,你能知道死人做什么吗?”
褚满被噎住了,王好贤站在台阶上,“谁知道死人做什么?谁知道他们联系什么人,谁知道他们何时开始刻印妖书?”
“王都督,冤枉啊,我们怎么会知道。”
“好,好好好,如此逆案,你们天天在一起,本官就不信没人知道,来啊,全部带到天牢,大刑伺候。”
“王好贤!”熊廷弼大吼,“你又滥用刑,羲公有令,审讯不得用刑!”
王好贤一挥手,“带走!”
这才扭头冷冽道,“熊大人,这是逆案。”
熊廷弼也无语了,孙承宗和几人看了一会证据,摇摇头走了。
一名百姓鼓起勇气问道,“大人,我们做工怎么办?”
一群百姓立刻跟着嚷,“就是,大人,今天做工不算,以前的工钱呢,这都月底了,白干了吗?”
孙承宗没办法回答,犹犹豫豫,百姓看大员为难,顿时胆子大了,吵闹更厉害了。
“圣君在上,官府不能克扣工钱。”
“羲公体恤百姓,案子影响施工,也不能扣工钱。”
“就是,与我们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