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东交巷、沿着城墙向西,又回到正阳门。
然后进入大明门,来到中枢衙门所在地,向东一转,到刑部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大骂。
“王好贤,你反了吗,羲公不允许未审用刑,一个谣言,为何要用刑,他们是大明士兵,你怎么未经定罪就施刑罚。”
低头的刘孔昭眉毛一跳,嘿嘿,这才开始啊,直接摧毁卫时觉的声望。
王好贤的声音传来,“陛下,诸位大人,一个谣言,大逆不道,不用刑他永远不承认,我们去哪里找证据,人人都诋毁皇嗣,天下大乱。”
那个声音气急败坏,“王好贤,你胡搅蛮缠,打着查案的幌子,媚上欺弱…”
刘孔昭眉毛再次一跳,得,这些内阁大臣害怕了,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啊,这谣言直接摧毁皇嗣正统,无法化解。
锦衣卫通报后,孔胤植和刘孔昭被带进大殿。
地下跪着十多个士兵,个个浑身鞭痕,应该是正在用刑,就被刑部到锦衣卫抢过来了。
对面站着一群红袍,主位坐着皇帝。
朱由校面色阴沉,歪头耷拉脑袋,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刘孔昭暗喜,这样的人才是真生气。
“微臣拜见陛下!”
朱由校没有说话,孙承宗递给两人一张纸。
孔胤植看了一眼,立刻大叫,“胡说八道,居心叵测!”
刘孔昭没有说话,确实是这样啊,还能说什么。
朱由校这时候才开口,“诚意伯,你怎么看?”
刘孔昭一愣,咱还有单独面圣的机会?!
短暂思索之后,很干脆给答案,“回陛下,将相之星犯紫宫,乃常见天象,桃花秽气直冲斗牛,这是纯粹胡扯,与星象不沾边。”
朱由校还未开口,一群红袍齐齐大骂,“诚意伯,你居心叵测!”
刘孔昭躬身,“陛下,将相之星犯紫宫,并非将相侵占紫宫,与日蚀、月蚀一个道理,就像将相在与陛下奏对,外面进殿的人,先看的是将相,诸位大人天天见,愚民才信以为真。”
他这答案把众人搞糊涂了。
朱由校也问道,“诚意伯忽视后星,为何不说?”
“回陛下,后星在帝星之后,所以衍圣公才瞬间判断胡说八道。”
大殿安静,刘孔昭是说,四个人一条线,随便造谣了。
但愚民就信这个呀,诚意伯说清了,却没法对外解释。
朱由校又问道,“阴柔乱宫闱,秽乱天之象!美人居椒房,浊气缠母瑞,又怎么解释?”
“回陛下,这更好解释,只有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才能看清,在微臣看来,是盛气环绕紫宫与椒房,朦胧即混沌,混沌即气血,真龙气血旺盛,国祚绵延之兆。”
众人齐齐挠头,你是一张好嘴,怎么解释,还是没说清。
大殿沉默一会,孙承宗和袁可立点头,却盯着刘孔昭。
朱由校从公桌后起身,冷漠说道,“事涉皇嗣,谣言止于智者,然欺君、大不敬在事实,夷三族大罪,刑部可以结案。”
熊廷弼出列,“回陛下,他们是经手人,并非主谋,刑部还需要查主谋,从犯只会流放。”
王好贤立刻大骂,“熊大人,你也是睁眼说瞎话,千户丁三说,是一个蒙面人的交易,而他又说不出蒙面人在哪,什么体型,什么身份,还说谣言是五千两,可我们又未查到银子,一切都是他胡编乱造,他就是主谋。”
熊廷弼大怒,“王好贤,丁三的动机是什么?”
“谁知道呢,有些人就是坏的流脓,见不到大明好!”
“混账,你口口声声丁三主谋,他一个千户,处心积虑何在…”
“丁三!”皇帝突然开口,“熊大人问你呢,谋划何在?”
满身鞭痕的千户哼哼一声,“回陛下,回大人,就是赌博输钱了,胡扯泄愤!”
“胡扯羲国公和朕?你可真会胡扯!”
“回陛下,微臣与羲国公是武学同僚,确实嫉恨!”
“好,那朕问你,将星何时与帝星同列,将星何时与椒房同列?”
“回陛下,每天晚上都有那么一会。”
皇帝和众人同时看向刘孔昭,后者愣了一下,怎么老子成关键证人了。
刘孔昭躬身,“陛下,将相之星与帝星同列,一年也难得见一回,现在肯定不是…”
“大胆!”皇帝突然一声暴怒,把众人吓了一跳,“丁三,你丝毫不懂星象,竟然如此造谣,现在又为谁顶罪?!”
丁三哼哼一声,“回陛下,真的是小人不忿,胡扯乱说!”
皇帝胸膛起伏,“夷三族!”
熊廷弼立刻躬身,“回陛下,没有夷三族的罪,就算丁三死刑,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必须会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