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死罪!”
朱由校头也不抬道,“孙师傅不用行如此大礼,朕不过来了两刻钟。”
孙承宗再次磕头,“微臣死罪!礼不可废,微臣该罚!”
朱由校诧异瞥了一眼,呵呵笑了,“孙师傅想罚自己除官?”
孙承宗趴着回应,“微臣罪不至除官,对陛下不敬,罚俸半年。”
“哦,有道理,那就这样吧。”
孙承宗麻溜起身,到门口吩咐属官,“给六部下个条子,内阁首辅孙承宗惰政,上值补觉,对陛下失礼,有失皇恩,除太子太傅衔,罚俸半年。”
朱由校又诧异看了一眼,没有吱声。
孙承宗返回,等着皇帝询问账本。
朱由校并没有问,前后翻了一遍,直接扔公桌上,“孙师傅,你是不是…很闲?”
“回陛下,此乃盛世征兆,百姓安居乐业。”
“这马屁不怎么样,为何自我除衔?给谁看?”
“回陛下,京城出了个谣言,很幼稚…”
不等孙承宗说完,朱由校就道,“羲国公淫乱后宫?”
孙承宗一愣,“回陛下,没这么直白!”
朱由校起身,“那孙师傅的消息不行,很快就有更直白的谣言。”
孙承宗没听懂,朱由校伸伸懒腰,再次问道,“孙师傅,你是不是很闲?”
老头这次明白了,皇帝静极思动,想出去溜达,“陛下吩咐!”
“朕在马背上溜达四个月,回京在后宫很无趣,越睡越懒,感觉身体都僵了,练武打拳太啰嗦,出去走走。”
孙承宗麻溜躬身,“陛下请!”
朱由校负手出门,孙承宗跟上。
出文华殿,左右看看,只有四个武监。
“陛下身系天下…”
“孙师傅不用啰嗦,武监已经出皇城了。”
孙承宗闭嘴,跟皇帝出午门,继续出承天门。
原来的五军都督府消失了,变为一个超级元帅府。
锦衣卫衙门也在同一个大院。
比起东边的六部衙门,西边整个一体,且大时雍坊也成为六部属官的住宿区,没有一个百姓。
朱由校负手在门口看,孙承宗以为皇帝会到外城看商号,感受民情,哪知皇帝向西,出门禁,到长安街。
孙承宗又以为是去看西城的施工,还未到宣武门大街,皇帝又向南,到刑部旧衙。
也就是天牢。
从门口开始,武监和禁卫三步一人,全部佩刀。
禁卫眼神锐利骄傲,神色警惕,手握刀柄,虎视天牢。
一看就是卫时觉的亲兵,是从战场下来的那一批核心士兵,不是京营子弟。
孙承宗犹豫问道,“陛下审讯奴酋?”
朱由校点点头,没有说话。
努尔哈赤在这里关了半年,除了英国公,谁都没来。
他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都得自己消化。
刑部已经搬家了,这里就是个监狱,院子大的很。
禁卫和武监站立两圈,台阶上放着一把椅子。
魏忠贤在等候,还带着察哈尔大汗。
林丹汗被削耳,很好认,胳膊也不方便,看到皇帝,扑通下跪,“罪臣拜见皇帝陛下。”
朱由校到台阶椅子上落座,向魏忠贤轻飘飘摆手,示意带人,并没有让林丹汗起来。
努尔哈赤一家三百多人,被突然放出来。
虽然平时也能从窗缝看到外面,却只有墙壁,什么也看不到。
每个人身上都破破烂烂,披头散发,臭的很。
努尔哈赤脑子迟钝了,还以为是行刑。
禁卫前面拖着奴酋走,后面的家眷跟上,来到天牢大院。
努尔哈赤一眼就看到房檐下身穿便服的皇帝。
就算是曳撒袍,那也是五爪龙,而且孙承宗在旁边站着。
场面一时安静,努尔哈赤看着皇帝,朱由校歪头托腮,戏谑看着他。
努尔哈赤心念电转,脑海闪过无数念头,环视一圈,天牢墙很高,倒是能看到南边的城墙,上面旗帜飘荡。
卫时觉被处决了?
皇帝胜利了?
权臣在大明朝果然死的快,掌握武权死的更快。
努尔哈赤深吸一口气,整理整理破烂的衣服,微微拱手,“罪臣拜见陛下。”
朱由校还是托腮微笑,“孙师傅,好玩不?”
孙承宗嘿嘿干笑一声,实在无法接茬。
努尔哈赤什么都不知道,看到皇帝,一瞬间的想法,当然是卫时觉被问罪了,皇帝才能重新掌权。
趴着的林丹汗突然道,“努尔哈赤,跪下!”
没人搭理他。
努尔哈赤盯着林丹汗审视,何和礼与黄台吉主动招呼身后的家眷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