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尚扫了他一眼,“老宋,你也年纪不大,整天装样子不累吗?”
宋献策把布幡靠墙上,捋捋胡子呵呵微笑,“宋某要吃饭呐。”
“河工生意怎么样?”
“还行,谁都喜欢听好话,一句过年转运,可以骗二百万人。”
“哈哈…”花和尚大笑,边笑边摇头,“你是永城人,应该认识永城知县孙传庭吧,人家现在是三省总督,去西北投靠,也许有机会建功立业。”
“别提了,宋某当初被孙传庭捉住打板子,印象很恶劣,去了找死。”
花和尚眼珠子转一圈,好奇问道,“骗人被抓了?”
“不是,帮人打官司,胡编乱造,被当场戳破。”
“哈哈,你这营生很广!”花和尚一边说一边伸手,“伯爷说你有计划,拿来我看看。”
宋献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恭敬递给花和尚,自己倒杯茶,等待花和尚的询问。
花和尚看一眼就皱眉,越看越挠头,太幼稚了,什么乱七八糟。
“宋兄,卫从行,尸在侧;时去日,觉无目。这是什么意思?”
“卫(繁体)旁若加 尸,便是屗,暗喻卫时觉身旁多凶死、刑杀;时去日则为寸,喻失却天道、只知强权;觉去目为见,喻欺君蔽上、盲人视听。”
“卫氏当权,国无宁日;一时之觉,万世之劫。又是何解?”
“卫时觉”三字首尾谐音断句:卫掌权,只是一时错觉,实则是万世劫难。”
“荧惑守太微,相星压帝晖;卫公行新法,紫微势渐微,这又是什么意思?”
“太微为天庭,相星(权臣)盖过帝星(紫微),是臣压君、权欺主。”
“新法破地气,丈量伤地脉;旱蝗从西来,皆因卫相改?”
“这是个话术坑,但凡有旱灾、蝗灾、水灾、粮价涨、流民起,全说是卫时觉清丈田亩、动祖制、伤地脉,惹怒天地。”
“丈量绳,量尽田,量完小民量官绅;江南雾,江北尘,天降真人救万民。怎么感觉你在夸他?”
“这是童谣,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传出去,给人一个形象,谁最后应劫,又没有明说。”
“北龙气断因新法,南龙腾起在江右;权相掘断朱家脉,中南自有圣人出。这鬼话有什么意思?”
花和尚说完,把信直接扔回去,一脸嫌弃。
宋献策笑呵呵收起信,“杨头领,你面相不对。”
花和尚脸色一沉,“老子用你看相?”
宋献策摇摇手,“杨头领误会了,你拿着看不对,应该反着看。”
“老子反着看也是废话,不知所谓,太幼稚了。”
“哈哈…”宋献策大笑,“杨头领与伯爷走的是官场博弈路子,当然鄙视宋某这种鸡鸣狗盗之术,但伯爷如今乃落虎。
杨头领继续用官场的想法就不对,您觉得幼稚,不是因为宋某写的幼稚,是因为这些话本就是给幼稚人所看、所想、所听。
杨头领应该买通小吏、乞丐、力工、船工私传,大白话、短句、押韵,货郎、乞丐、孩童都能唱,百姓都是愚民,讲大道理本就是扯淡。”
花和尚挠挠下巴,“听起来很有理,但你忽视了一个大问题,你到过京城吗?”
“没有,宋某在晋鲁豫溜达。”
“没去过也应该知道,京城有个衙门叫锦衣卫,没去过也应该知道,锦衣卫是上直军十二卫之一,没去过也应该知道,卫时觉完全掌握上直军。”
宋献策一愣,“所以需要杨头领买通小吏、乞丐、力工。”
“小吏都是军户,京城没有乞丐,力工也是军户,杨某去耍这些事,等于找死,别看京城人多,勋贵完全掌控,卫时觉是勋贵出身,完全继承勋贵的势力。
任何谣言,只要京衙认真,只要锦衣卫认真,一天就能追到根子上。你这些话,京衙和锦衣卫一定会追查,散步谣言等于自投罗网。”
宋献策思考一会,收起信件拱手,“抱歉,京城的确不妥,宋某妄言了。”
“好好想想别的招,没有的话,杨某先入京,宋兄还是在河工溜达吧。”
宋献策低头思考,花和尚抱着茶杯等候,越看越像二逼。
这种小人入京,与卫老三玩江湖,一出场就死求了。
你死就死,把老子也拖出去,藏不住了,那还玩个嘚。
天黑了,灶火的光在宋献策脸上照出妖魅的色彩。
这孙子眼神发亮,“杨头领,听说皇后是天下第一美人?”
花和尚一愣,“听说而已,毕竟是精心找的美人,亲生父母早没了,也没有亲人可找。”
“不不不,羲国公身边有很多美人,爱美嘛…权臣与皇后…”
宋献策阴恻恻一笑,给花和尚抛了个眼色,一副你懂的神色。
花和尚瞬间反胃,几息过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