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在西南最稳固的属国,当属暹罗。
早在洪武三年,太祖遣使臣诏谕其国,暹罗被列为《皇明祖训》十五个不征之国之一。
永乐七年,暹罗助明军拓土占城,关系进一步,朝贡非常稳定。
暹罗国王袭封必遣使请封,历代皇帝循例遣使册封,名号始终为暹罗国王,无降格变更。
万历年间,暹罗朝贡频繁,明朝应其请求,传授火绳枪技术,册封关系成为技术交流的政治基础。
大明朝规定暹罗三年一贡,永乐朝就打破这规矩了,暹罗人常年在闽粤,使者每年到镇海,大明皇帝多少给赐给东西。
一直到近十年,安南分裂,海波不平,欧罗巴人进驻,海路中断,暹罗来少了。
而安南就复杂了,永乐十六年,原交趾地方豪族,明朝官员黎利叛变。
宣德三年,黎利自立为帝,改国号大越,正式建立后黎朝。
黎利多次遣使,承诺永为藩臣,常奉职贡。
宣德六年,朱瞻基册封黎利:权署安南国事。
既不承认国王,也不承认国号,类同宣慰使。
正统二年,黎利之子黎元龙上位,再次遣使,当时的小皇帝英宗册封为安南国王,还是不认国号。
不管他们怎么称呼自己,大明眼里就是安南。
黎朝对内对外就是两套称呼。
有意思的事来了。
嘉靖刚登基,黎朝权臣莫登庸自立为帝,改元明德,建立莫朝。
黎朝旧臣拥立黎维宁在清化、义安一带建立政权,形成 北莫南黎对峙局面,持续向明朝控诉莫登庸篡位。
反叛者状告反叛者。
嘉靖帝全部拒绝册封,你们干去吧。
莫登庸是个聪明人,能放下架子,率大臣身着素服,颈系绳索,徒步至广西镇南关,匍伏明朝军营前,献上降表、舆图及印章,将全国土地、军民交由明朝处分。
咦?!
会来事。
嘉靖贼,给莫登庸册封了一个安南都统使的二品官。
都认,都认,你们继续。
万历二十年,黎朝复辟,郑松拥立黎维潭攻占升龙,莫朝残余势力退守高平,形成新对峙格局。
万历皇帝延续嘉靖的策略,不拒黎、不弃莫,双重承认,既册封黎为安南都统使,也继续承认莫氏都统使身份,由两广地方官员负责交涉。
更有意思的事来了。
郑松权柄独大,自任都元帅、总国政、尚父平安王,建立郑氏世袭执政体制,形成黎氏为皇、郑氏执政的二元权力结构。
万历二十八年,阮潢与郑松权力斗争失败,割据顺化以南地区,自称广南王,建立阮氏世袭政权,形成南北对峙局面。
阮主在南方拥有独立行政、军事、财政权,名义上仍承认黎氏王朝,实则为独立王国。
万历采取不干涉、不承认、不册封的政策,笑看安南。
后来女真崛起,万历也没空管,安南与大明脱离了。
如今安南,大明还叫交趾,实际上分三段,山里的莫朝、北方的郑主、南方的阮主。
不管他们搞什么,大明船队一去安南,所有人态度都一样,满足天朝一切要求。
但南方的阮主开海,与佛郎机人做生意,葡萄牙和西班牙在阮主地盘都有港口,装备成套的火器。
大明水师撵着欧罗巴人干架,把两牙撵走了,还有尼德兰。
而且尼德兰在暹罗也有港口。
阮主干不过郑主,对占城和真腊稀里哗啦。
占城已经没了,真腊虽然联姻,也很害怕,又与暹罗摩擦。
他们有共同的主子,以前不管,现在告状来了。
朱由校听黄程说完,把脑海中稀少的记忆串起来,脑袋都大了。
王象乾、衍圣公、鲁王也觉得头大。
朱由校挠挠头,问黄程,“这个郑梉、阮福源,杨师傅怎么说?”
“回陛下,他们请求多次,先帝均未册封,大洪公在升龙,郑梉倒是恭敬,但国事归国事,他们都是叛逆。”
“羲国公说过如何对待吗?”
“回陛下,羲公只是下令水师,不服就炸,他们都很老实,水师如今就在安南各地,也很平和,未起冲突,甚至没有芥蒂。”
“哦,他们想如何告状?”
黄程脸色一红,“陛下,他们是想告状,但使者没资格告状,他们想入京求见陛下,允许国主入京,然后再正式请求,请羲公撤回商号和水师。”
朱由校一愣,“为何如此复杂?水师在当地骄纵?”
“不不不,水师什么都没做,但藩国害怕,非常害怕。”
朱由校皱眉,“混蛋,能不能说清楚。”
黄程更为难了,“回陛下,南海现在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