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藩以医立族,不仅有大量的药店,还成体系培养郎中。
朱恭枵袭爵五年,跟随卫时觉在外海,却是个沉默的人,卫时觉也没有打扰他,避免拉入权争的漩涡。
但卫时觉对皇帝说过,若论藩王之中,谁最该享福,周王当为第一。
周藩很富裕,与其他藩王一比,简直是圣人。
周藩宗室是大明朝野公认的最幸福宗室。
无论大宗小宗,周藩都养着,培养族人种药材、制药、看病,给一技之长。
周藩不扣剥佃户,藩田主种药材,王府用粳米来换,粮价高涨由王府承担。
也不像其他豪商似的,贩卖盐粮布必需品避税。
纯粹的药材生意,只要专一,依旧大赚特赚。
周藩对天下商道、医道的贡献,足够百姓躬身行个礼,也足够皇帝嘉奖。
大明很多百姓都知道,周藩在开封有一个庞大的济民药店。
这店开二百年了,只治疗两种人。
一种是身无分文的贫穷百姓,开封府内很多人家有周藩长生牌。
一种是疑难杂症,对郎中研究药效有帮助。
江南革新大学医术学院的院长赵琦美如今就在山东,向周王拿到很多医书,周藩也帮忙派了百多位郎中。
朱由校想起周藩的功绩和卫时觉的态度,主动站在城墙口。
朱恭枵小跑上台阶,顾不上擦汗,连忙下跪,“微臣死罪,子时才知陛下过河,夜间浮桥不通。”
朱由校上前,把朱恭枵扶起来,“周藩无需请罪,朕跑的快,也没有派信使,”
“微臣请陛下到开封,王府已准备妥当,陛下舟车劳顿,应该好好休息。”
“哈哈,周藩看来没有与程绍通信,朕若返回,河南大员很尴尬。”
王象乾、魏忠贤、信王上前,与周王见礼。
朱由校一指东边,“探马去看路,朕准备从野地骑马东去,卿家无需局促。”
朱恭枵犹豫了一下,“陛下,正东方向不能去,偏北四十里才能绕过去,微臣三天前刚刚从河道看过。”
“哦?为何?”
“五天前,潘振开始集中组织黄河决堤口清淤,方圆三十里人满为患,河工有严格的劳作范围,根本过不去。
封丘前行十里就得绕路,就算穿越整个工地,料场也过不去,堆积如山的石料,还得往回返,偏北四十里是长垣县城,只有长垣北面才能绕过去,从广济渠进入山东。”
“长垣县城恢复了?”
“微臣未去过,伙计说差不多结束了,长垣是保定巡抚张凤翼调度驻地,粮草都堆积在那里,陛下骑军向东,无饮水、无粮草供应,工地用水也很紧张,无法一下提供两千人马饮用。”
朱由校深吸气,对魏忠贤摆摆手,“好吧,这是朕的疏忽,就去长垣,走吧。”
朱恭枵连忙躬身,“陛下,微臣请随驾。”
朱由校一愣,“没必要奔波,无需多礼!”
朱恭枵连忙解释道,“周藩药材转运也经过长垣,微臣想了解山东赈灾情况,只能去决堤口,五个月了,稀里糊涂,一步不敢前出,请陛下恩准。”
朱由校干笑一声,拍拍周王肩膀,“你也太实在了,沿河道转转无所谓。”
“规矩不可废,微臣请陛下恩准随驾!”
朱由校点点头,“行,走吧,卿家可以去山东转转,以后不用请奏。”
一行人下城墙,集合去往北面。
周王说话确实有点慢,看起来也有点迟钝。
并非朱恭枵愚笨,性格使然。
朱恭枵是嫡长子,他的爱好有点专才,精研药材种植培育,亲自动手,藩庄没有花卉,种满稀有药材。
地位尊贵,也不需要与官府拉扯,久而久之,疏于人情来往,更加迟钝了。
骑军把官道让给马车,径直通过野地,无法奔马,沉默穿越土丘。
向北走五里,朱由校就明白为何得向北绕了。
黄河此刻就是向北,官道与黄河的河道走向一致,且越来越近。
马背拿望远镜向东看去,三里一个石料厂,地平线上全是人,清淤堆积的黑土如同一道山脉。
再走十里,马蹄脚下全是黑土。
不用问也知道,此刻就在黄泛区,当初决堤蔓延范围很大。
越向北走,越是泛滥的痕迹。
大地上淤泥堆积,雨水冲刷后,一道一道的浅浅沟壑,就像人脸被划烂了。
朱由校略感窒息,有一种突然返回西北黄沙大漠的感觉。
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很多,百姓好奇看着骑军,脚下却没时间停留。
远处一个土城,周围物资堆积如山,木料都超过城墙了。
帐篷连绵,烟火升腾,伙夫在烧水做饭。
朱由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