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如何看待陛下,看待朝廷?届时,纲纪废弛,人心动摇,恐非社稷之福!”
她句句不离“社稷”、“国法”、“纲纪”,将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李治喘不过气。更是隐隐点出,若李治执意包庇,便是因私废公,不配为君!
李治被她一番话说得气血翻涌,张口欲辩,却只觉得眼前发黑,喉咙腥甜,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徒劳地伸出手指,指着武媚,浑身颤抖,最终却只能化作一阵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呛咳。
武媚看着他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是怜悯,或许是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局已定的冷静。她微微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决断:“陛下龙体为重,切莫过于激动。太子之事,关系重大,臣妾身为国母,协理朝政,不得不以江山社稷为重。如何处置,还需陛下……圣心独断。” 她将“圣心独断”四字,说得意味深长。
李治瘫软在榻上,大口喘息,如同离水之鱼。他看着眼前这个相伴数十载、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而强大的妻子,看着她那双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凤眸,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与悲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媚娘心意已决,那些“铁证”就是她准备好的刀。而他这个病弱的皇帝,早已失去了掌控朝局、保护儿子的能力。
凤,已彻底压过了龙。
他颓然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自眼角滑落,渗入斑白的鬓发之中,再无言语。默许,成了他唯一的选择,也是他作为父亲,最后的、也是最无能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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