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
当李治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武媚缓缓地、自行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跪坐了一夜,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冰冷,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崔沅立刻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她轻轻抬手阻止。
她独自走到那盏长明灯前,伸出依旧冰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块无名灵牌。指尖传来的木质触感,粗糙而冰冷。
然后,她抬起眼。
目光,不再空洞,不再悲伤,也不再是那刻意维持的柔弱。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淬炼过的、冰冷到极致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熊熊燃烧的、名为野心和复仇的火焰。
她看着那跳跃的灯火,仿佛透过这微弱的光,看到了立政殿的崩溃,看到了长孙集团的反扑与挣扎,更看到了自己脚下那由亲生骨血铺就的、通往权力之巅的荆棘之路。
旧的秩序正在她亲手掀起的风暴中摇摇欲坠。
而她,武媚,这只经历了炼狱之火灼烧的凤凰,已然在血与泪的祭奠中,发出了第一声冰冷而决绝的啼鸣。
前路漫漫,骸骨为阶。她已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