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几位师太闻言,神色各异,但很快便达成了共识。监寺师太首先表态,声若洪钟:“既是宫中贵人之意,我等自当遵从。那武氏入寺以来,虽看似安分,然眉眼间犹存媚态,非是潜心礼佛之相,正需重重磨砺,方可剥去其红尘习气!”她早已看那容貌过于出众的武媚不顺眼,此刻正好借题发挥。
维那师太捻着佛珠,慢条斯理地补充:“可在其诵经功课上多加要求,但凡有丝毫错漏,便当众斥责,罚其长跪佛前,以儆效尤。”她追求形式上的完美,认为精神上的折辱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典座师太则更实际些:“冬日严寒,可命其专司清洗全寺衣物、恭桶等污秽之事,削减其炭火份例,饮食上也……大可‘清淡’些。”她掌管物资,有的是办法从细微处折磨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商议出了一整套“磨砺”方案,决定次日一早,便由监寺师太亲自寻个由头,对武媚实施第一步的严厉惩戒,务必使其深刻领受“贵人之恩”,也让寺中其他人看看,忤逆贵人、或者说,身为弃子的下场。
窗外,天色已彻底黑透,山风呼啸着掠过寺院屋脊,如同无数冤魂在呜咽。方丈院内,烛光摇曳,映照着几张被权欲和冷酷所笼罩的、本该是慈悲为怀的面孔。一场针对武媚的、源自深宫妒火的阴谋,就在这佛门清净之地,悄然织就,只待天明,便要张开罗网。而她们并不知道,一双乃至无数双隐匿于更深黑暗中的眼睛,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