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情愫,在此刻都已毫无意义。在皇权、礼法、祖制、朝局这些庞然大物面前,她武媚,轻如蝼蚁,微若尘埃。他选择了最“稳妥”,最“正确”,也最……无情的方式。
空洞。巨大的空洞感席卷了她,淹没了先前所有的忐忑、期待、恐惧乃至绝望。一切的情绪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冰冷。前途已然注定,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青灯古佛的灰暗。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郁闷,仿佛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念想,都在接过度牒的这一刻,被彻底抽空了。
官员和宦官似乎对她的沉默和顺从很满意,又公式化地交代了几句三日后离宫、前往感业寺的具体安排,便转身,踩着依旧急促的雨声,离开了芷兰轩。
当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幕中,武媚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捧在胸前的制书像一块寒冰,不断散发着冷气。窗外的暴雨如注,天色昏暗得如同夜晚。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极其缓慢地直起身,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被雨水肆意冲刷的世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