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诏……晋阳公主李明达,秉性柔嘉,夙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才继续道,“……夙承温训,然……然福薄缘悭,旧疾骤发,医药罔效,于……于贞观……某年某月某日……薨……”
“薨”字出口的瞬间,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形晃了晃,若非及时扶住御案,几乎栽倒。那支朱笔,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只是无力地跌落在诏纸上,溅开一片刺目的殷红,如同心头泣出的血。
“具体时日……丧仪规制……由尔等……斟酌去办吧。” 他背对着长孙无忌,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到了极点,也空洞到了极点。
长孙无忌深深叩首,领命而去。他知道,皇帝已经做出了最痛苦,但也是身为帝王必须做出的抉择。
内书房中,只剩下李世民一人。他缓缓瘫坐在御座里,仰着头,望着穹顶繁复的藻井,目光没有焦点。一滴浑浊的泪,终于还是挣脱了束缚,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无声滑落。
社稷之重,终是压碎了一位父亲最后的心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