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自语，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宣泄情绪：“看来……真的是我太过谨慎了，大夏四面受敌，此处兵力竟稀薄至此！”
想到破营之后可能缴获的夏军精良火器，俘获的工匠，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一旦获得大夏的火器技术和那些巧匠，我大清便如虎添翼！
届时，莫说关内明廷，便是这难缠的大夏，又何足道哉？一统天下，不再是梦！”
营墙之内，王自九站在一处坚固的望楼里，冷静地注视着战场，当看到清军步卒涌入缺口，而后续的主力骑兵也开始蜂拥而入，原本开阔的进攻正面因为要通过缺口而变得异常拥挤时，他知道，等待多时的致命一击的时刻，到了！
涌入营内的清军，最初看到的是空荡荡的营房、杂物，以及更远处一些惊慌逃窜的溃兵身影。
他们兴奋地呼喝着，向前追击，队形在狭窄的通道和障碍间变得更加密集。
王自九猛地抬起右手，向前狠狠挥落，同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就是现在！”
“咻——啪！”
“咻——啪！”
三发赤红色的信号弹，几乎同时从他身旁亲卫手中燃放，带着尖利的啸音，猛地窜上清晨的天空，随即炸开三团耀眼夺目的红光，即便在日光下也清晰可见！
正催动大军向前的济尔哈朗，眼角余光瞥见那骤然升空的红色信号，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头顶！“不好！中计了！”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信号弹升空后的十几个呼吸之间，对于涌入营中的清军而言，却仿佛时间凝固。
营墙后方，那些看似杂乱堆放、用来修建工事的巨大木材堆，被猛地从内部向外推开！木材后方，三百门早已调整好射界、装填好霰弹的虎蹲炮，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炮口！
炮口所指，并非那些已经冲入营内的散兵，而是精确地瞄准了营墙缺口外那一段最为拥挤、后续骑兵正蜂拥而至的中间地带！
那里，后续的骑兵与步卒正拼命向前涌来，试图通过缺口，队形密集得几乎摩肩接踵。
紧接着。
“轰！！！！！！”
“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那不是十几门、几十门火炮的轰鸣，而是数百门火炮在同一瞬间被点燃药室，将死亡喷吐而出的恐怖咆哮！
这些为了交易而仿制明军制式的虎蹲炮，虽然体型较小，但大夏凭借先进的冶金技术和威力更大的火药配方，使其性能远超原版。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经过严格角度计算的炮口，喷射出的密集弹幕，形成了完美的交叉覆盖火力！
霎时间，营墙缺口外，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冲在最前面的萨哈廉，只觉得眼前火光连闪，耳畔被无法形容的巨响填满，随即就看到身前方圆数十步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搓过！战马的嘶鸣、人类的惨叫瞬间被炮声淹没。
冲在他前排的部落勇士，无论是身披厚甲的猛士，还是举着大盾的步卒，在这毁灭性的金属风暴面前，都如同纸糊泥塑般脆弱！
残肢断臂混合着血肉碎末，在硝烟中冲天而起，又如同暴雨般噼里啪啦地落下。
原本汹涌的人潮，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数个巨大的、被血肉填满的空白！
“不——！”萨哈廉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的吼叫，他因为位置稍靠后，加上亲兵拼死护卫，侥幸未被第一轮炮火直接吞噬，但也被飞溅的碎肉和血雾洒了一身。
“冲过去！冲进他们的阵里！贴上去火炮就没用了！”萨哈廉到底是久经战阵，在极度的震惊和悲痛后，反而激起了凶性，他知道停下来就是等死，只有冲过这段死亡地带，与夏军肉搏，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大夏的杀招，远不止于此。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营墙内侧地面，一块块伪装巧妙的木板和草皮被猛地掀开！一条条深邃的坑道入口，如同地狱敞开的门户。
“杀！”
伴随着震天的怒吼，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大夏火铳兵，从坑道中鱼贯跃出！他们动作迅猛，纪律严明，迅速在火炮阵地后方列出了整齐的三段击队列。
这些人，正是在阴冷坑道中潜伏多日、忍受了无比煎熬的精锐伏兵！
此刻，正是他们宣泄怒火、建立功勋的时刻！
面对侥幸冲过炮火覆盖、满脸狰狞扑上来的清军步卒，大夏火铳兵们面无表情，在军官冷静的口令下，开始了高效而冷酷的收割。
“第一队，瞄准——放！”
“砰！”
一排整齐的铳声，白烟喷涌。冲在最前的数十名清军，如同被重锤击中，纷纷倒地。
“第二队，上前——放！”
“砰！”
铳声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