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月光,只有尽头那盏安全灯还亮着,惨绿色的光照在墙壁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司夜昭白靠在墙上,胳膊还在发抖,刚才那一战消耗了她太多力气。莱昂纳多站在她面前,离她两步远,月光从他身后消失之后,他的脸也隐没在阴影里。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安全灯闪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莱昂纳多终于开口了。
“你和白菡琪,是什么关系?”
司夜昭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以为他会问那些守卫的事,或者问她为什么要跟踪他。
“你怎么知道白菡琪的?”
莱昂纳多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走廊尽头那盏安全灯。那盏灯的光很微弱,在黑暗中撑出一小片惨绿色的光圈。他的侧脸在光里忽明忽暗。
“她在学院里很出名。一个人打了七八个贵族子弟,打完还坐在那里继续喝粥。拒绝了好几个想拉拢她的人,把侯爵家的少爷怼得下不来台。这种人,想不注意都难。”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司夜昭白身上。
“你身上有和她很相似的气息,非常接近。像同一条河里的水,流到了不同的地方。”
司夜昭白没有说话。
莱昂纳多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你和她,是朋友?”
司夜昭白点了点头。“是。”
莱昂纳多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就好。”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安全灯的光线下。惨绿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那种玩味的表情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认真。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该怎么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力量会被压制?”
司夜昭白愣了一下。她当然想过。在地牢里的时候,她每天都在想。她的力量被压制得死死的,连一点火苗都点不着。她试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像是有一只手按在她身上,把她的力量摁回去。但她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有人不想让你觉醒。”莱昂纳多说。“有人知道你是谁,知道你的力量意味着什么。他们怕你醒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
司夜昭白的声音有些紧。
莱昂纳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你知道神巫吗?”
司夜昭白摇了摇头。
莱昂纳多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你不知道很正常。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关于神巫的记载。没有书,没有石碑,没有歌谣,连老人口中的故事都没有。因为神巫的图腾消失之后,所有关于神巫的记忆都被从世界上抹除了。书上的字会消失,石碑上的刻痕会磨平,人们脑子里关于神巫的一切都会变得模糊,最后忘得一干二净。仿佛神巫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应该被听见的事。
“我第一次知道神巫这个词,是在双月龙城地震的那天晚上。”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里睡觉,半夜突然疼醒了。额头上像被人用火烧一样,疼得我整个人缩成一团。我去照镜子,看见额头上多了一个图案。荆棘缠绕的镰刀。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
惨绿色的光照在他额头上,那个图案的边缘微微发着光。荆棘的刺很细,镰刀的刀刃很薄,像是用极细的笔蘸着紫金色的颜料画上去的。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在光线下隐隐流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它出现的时候,我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不是我想起来的,是被人塞进来的。那些记忆不属于我,但它们在我脑子里,像活的一样。我看见月亮下面站着一个人,银白色的头发,银白色的眼睛,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看见她面前跪着很多人,其中一个人额头上也有这个图案。我看见那个人站起来,转身面对着一片黑暗。黑暗里有东西在动,我看不清是什么,但我知道它们很危险。”
他放下手,声音放得更低了。
“那些记忆告诉我,这个图案叫神巫图腾。额头上带着这个图案的人,叫神巫。神巫的职责,是守护精灵族的根基。但神巫供奉的不是精灵族的神。神巫供奉的,是来自九牧的月神。”
司夜昭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月神。她听过这个名字。在那些模糊的、分不清是梦还是记忆的画面里,有人叫她月神。她一直以为那是梦。只是梦。
莱昂纳多看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些记忆里说,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土地上没有精灵族。只有一种灵体生命,没有形体,不会说话,不会思考。是月神从九牧来,给了它们灵魂,给了它们形体,给了它们名字。从那以后,灵体生命变成了精灵族。会说话,会思考,会哭也会笑。第一任神巫就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