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睁开眼睛,脸色有些白。
“好了。”
白菡琪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不是真的变了,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明明还站在房间里,但好像已经不在那里了。像隔着一层水看世界,什么都看得见,但什么都摸不着。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还在,但边缘是模糊的,像要融进空气里。透过手指,她能看见地板上的纹路。
“可以了。”黎玥说,声音有些喘,“快去吧。”
白菡琪闭上眼睛。
光元素在她体内流动,从心脏流向四肢,从四肢流向指尖。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轻了,变薄了,像一张纸,像一片光。那感觉很奇妙,像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但又有什么东西把她拉住。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房间外面。
不,不是她。是她的分身。由纯粹的光元素构成的分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泛着淡淡的金色。她能看见走廊的地板透过掌心传过来,能看见墙上的影子透过手臂。
她迈开脚步,朝那些学生的宿舍走去。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门。每一扇门都一样,灰色的,上面有号码牌。灯已经熄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发出惨绿色的光。
她的脚步没有声音。地板踩上去,没有震动,没有回响。她像一个影子,像一缕月光,在黑暗中飘过去。
没有人看见她。没有人感觉到她。
第一个学生的宿舍在东区二楼,二零三室。白菡琪穿过走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关着的。她伸出手,手指触到门板,然后穿过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的小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那灯光很弱,只能照亮床头的一小块地方。
一个学生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几本书,摞在一起,最上面那本翻开了一半。
白菡琪站在床边,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正常,甚至比一般人还好。嘴唇红润,皮肤有光泽,看不出任何病态。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很有节奏。但白菡琪能感觉到,他体内少了什么东西。
像一口井,水被抽干了,只剩下干涸的井壁。像一棵树,根被挖走了,只剩下树干和枝叶。
她伸出手,放在他胸口上方。
光元素从她掌心渗出来,像水一样流进他的身体。她跟着那些光,在他体内游走。
心脏,正常。肺,正常。血液,正常。骨骼,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她看见了那股能量。
它很微弱,藏在血管深处,像一条细细的线,在血液中流动。颜色是灰白色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它不像光元素那样明亮,不像契约之力那样有节奏,它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流动着。
它在维持着那些器官的正常运转,代替契约种子的功能。心脏跳一下,它就跟着动一下。血液流一圈,它就跟着走一圈。像一根细细的线,把那些快要散架的东西绑在一起。
但它太弱了。
白菡琪能感觉到,它在勉强支撑。像一个快烧尽的蜡烛,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蜡油已经快流干了,灯芯已经烧焦了,但还在亮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熄灭。
她收回手。
灰白色的光芒从学生体内流出来,回到她掌心。她握紧拳头,那些光芒在她指缝间消散。
她走出房间,去第二个学生的宿舍。
东区三楼,三零七室。同样的窗帘,同样的床头灯,同样安静地睡着的人。她伸出手,光元素流进去,跟着血液走遍全身。
一样。
灰白色的能量,藏在血管深处,缓缓流动。比第一个人的稍微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像一根细线,随时会断。像一盏残烛,随时会灭。
第三个学生,西区一楼,一零二室。一样。
第四个,西区二楼,二零五室。一样。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都一样。
那股灰白色的能量,在他们体内缓缓流动,勉强维持着他们的生命。有的人强一些,有的人弱一些,但都在消耗,都在变暗。像一根根蜡烛,烧得快慢不同,但都在烧着。
白菡琪站在第八个学生的床前,看着他的脸。他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种子没了,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股奇怪的能量在维持着他的生命,不知道那盏蜡烛什么时候会灭。
白菡琪转过身,走出房间。
她去了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都一样。灰白色的能量,安静地流动着,安静地消耗着。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一扇扇灰色的门。门后面的人,曾经都是精灵族的孩子,有着漫长的生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