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守卫会在门口聊天。他们以为她听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听见。那些零碎的对话里,她知道了这里叫帝都地牢,关的都是些重要犯人。知道了外面现在是晚上,有一轮月亮。知道了最近城里好像不太平,骑士团经常出动。
有一次,她听见两个守卫在外面聊天。
一个声音说:“听说了吗?侯爵家昨晚出事了。”
另一个声音问:“什么事?”
第一个声音压低了,但还是能听见:“不知道什么人,把他家后墙炸了个大洞。侯爵气得连夜调了骑士团的人过去。”
第二个声音说:“谁这么大胆?”
第一个声音说:“谁知道呢。这几天城里到处都在炸,今天东边,明天西边,专挑那些大贵族的府邸下手。伯爵家,子爵家,侯爵家,都挨过了。弄得那些老爷们人心惶惶,天天往王宫跑,求陛下加强护卫。”
第二个声音说:“骑士团的人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第一个声音嗤了一声:“查出来?连影子都没摸着。那些人炸完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骑士团的人追都追不上。”
第二个声音说:“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第一个声音说:“巡逻的都被调走了,就剩我们几个守着。晚上精神点,别出岔子。”
小窗关上。
那些话她记住了。
后来她又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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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家被炸了两次。
子爵家的马厩被人点了火,烧死了十几匹好马。
侯爵家那位少爷,就是那个整天在外面惹事的,被人从酒馆里拎出来揍了一顿,扔在臭水沟里泡了一夜。
每听到这些,她的嘴角就会微微翘起来。
但这些都是没用的信息。
真正有用的,是墙。
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垒成的。石块之间的缝隙里填着灰泥。有些灰泥已经脱落了,露出后面的东西。
那天,她蜷缩在角落里,手指无意间碰到一块松动的灰泥。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抠。
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
灰泥很硬,她的指甲很快就断了。指尖磨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灰泥。但她没有停。痛,但她不在乎。
抠下来的灰泥,她藏在衣服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撒在角落里。撒的时候要很小心,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留下痕迹。她一点一点地撒,每次都只撒一点点,撒在那些本来就有的灰尘和垃圾里,混在一起,看不出来。
第一天,她抠出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坑。
第二天,坑变大了一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Two thousand years later……(划掉)
她不知道自己抠了多久。没有光,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只能用自己的心跳计数。
大约过了七八天,她抠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洞后面不是石头,是泥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泥土比灰泥好挖多了。她用断掉的指甲,用发卡,用任何能找到的东西。
每天,她蜷缩在角落里,把手伸进洞里,一点一点地挖。
挖下来的泥土,她同样藏在衣服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撒掉。
撒泥土比撒灰泥难。泥土多,容易发出声音。她只能一点一点地撒,每次撒一点点,撒在角落里那些本来就有的灰尘和垃圾里,混在一起,看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挖了多深,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蜷缩在角落里,把手伸进洞里,继续挖。
忽然,她的手触到了空处。
不是泥土。
是空气。
她愣住了。
然后她把手伸得更远。
空的。
真的是空的。
她的心跳剧烈起来,砰砰砰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用手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来。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洞口周围的泥土,把洞口扩大。
一股潮湿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地牢里那种陈腐的、发霉的味道,是新鲜的,混杂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火气。
外面的味道。
司夜昭白的手在发抖。
她等了一个多月。
终于等到了。
她没有急着钻进去。
她把洞口重新堵上,用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