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对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轻轻举了举。
“祝你好运,穆鲁塔将军。”
他抿了一口。
“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走廊尽头,左边第三个房间。
穆鲁塔推开门,飘进去。
房间不大,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框架。
那框架是人形的,通体银白色,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头,躯干,四肢,每一部分都完整。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昏暗中微微发光。
穆鲁塔看着那个框架。
他的雾气微微颤动。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能让他重新拥有肉体的东西。
他飘过去,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框架。
框架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些纹路亮起来。
越来越亮。
穆鲁塔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涌入他的雾气。
那是生命的力量。
是肉体的力量。
他的雾气开始凝聚,开始成形,开始填充那个框架。
一点一点。
他重新拥有了身体。
他抬起手,看着那只手。
那是真实的手,有皮肤,有骨骼,有血液。
他握紧拳头。
感觉真好。
穆鲁塔笑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带着他的新身体。
他走出房间,走出走廊,走出冬宫。
外面的街道上,积雪依然覆盖着一切。
他抬起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奥拓蔑洛夫最后那句话。
“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礼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他的新身体里。
很细微,几乎察觉不到。
但它存在。
穆鲁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试图感知那是什么。
但那东西太细微了,太隐蔽了,像一根针掉进了大海。
他找不到。
穆鲁塔站在冬宫的台阶上,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灰蒙蒙的街道,看着那灰蒙蒙的一切。
他的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他刚刚走出来的门。
“奥拓蔑洛夫……”
他轻声说。
“你果然不会这么好心。”
他转身,走进风雪里。
奥拓蔑洛夫还站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道消失在风雪里的身影,嘴角带着笑。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穆鲁塔将军。”
他轻声说。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火焰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想起刚才的对话。
那些关于出身,关于血脉,关于欺世盗名的话。
他的笑容冷下来。
“野狗就是野狗。”
他说。
“永远只会咬人。”
他走到桌边,重新坐下。
那瓶红酒还剩大半瓶。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在杯中旋转,挂出淡淡的酒痕。
他看着那酒痕,想起了马克西姆。
那个一生忠诚,一生勇敢,一生爱着一个人的人。
那个到死都没有娶妻的人。
那个据说有血脉流传下来的人。
他端起酒杯,对着壁炉里的火焰。
“马克西姆。”
他轻声说。
“如果你的血脉真的还在,那会是谁?”
火焰跳动着,没有回答。
奥拓蔑洛夫笑了。
他把酒一饮而尽。
“管他是谁。”
他说。
“反正不是我。”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待客室。
看着那张红木圆桌,那瓶红酒,那两只高脚杯。
看着那个还在燃烧的壁炉。
他笑了。
“穆鲁塔将军,下次见面,你会更‘喜欢’我的礼物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待客室安静下来。
炉里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