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东西碎掉,看着人死掉,看着一切化为虚无……那种感觉,很美。”
羽墨轩华盯着他。
“疯子一个。”
穆鲁塔摇摇头。
“随你怎么说吧,我只是看透了。”
他放下手,看着羽墨轩华。
“你知道吗,我曾经也像你一样。相信秩序,相信正义,相信这个世界有救。后来我发现,都是假的。”
穆鲁塔似乎陷入了短暂的痛苦中,但他很快便自嘲地笑了:“你见过真正的地狱吗?战争饥荒瘟疫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我无法想象那些衣着考究的达官显贵是如何能够无动于衷的穿过一贫如洗的乞丐和遍地尸骸,走进灯火通明的餐馆。我也曾向世界抗争过,但世界带给我的恶意远大于莫拉娜……不,是默尔索……远大于她曾经给我的些许善意。最后,我发现了……”
羽墨轩华说:“你发现了什么?”
穆鲁塔说:“我发现,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为什么要有这个世界?为什么要有人?为什么要有生命?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羽墨轩华没有说话。
穆鲁塔说:“没有意义。存在本身就是无意义的。既然无意义,那存在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他笑了。
“所以,毁灭吧。把一切都毁灭掉。让世界回到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他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那就是,虚无……”
羽墨轩华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人,不是疯了。
他是彻底扭曲了。
他对世界的理解,和她完全相反。
她相信存在有意义,他相信存在无意义。她相信秩序值得守护,他相信秩序只是谎言。她相信生命值得珍惜,他相信生命只是错误。
这是两条路。
永远不可能相交。
羽墨轩华开口了。
“你说存在无意义。那你自己呢?你存在有意义吗?”
穆鲁塔愣了一下。
羽墨轩华说:“如果你觉得存在无意义,那你为什么还存在?你的存在,岂不与你的理念相悖?”
穆鲁塔看着她。
羽墨轩华说:“因为你怕死。因为你舍不得自己的存在。因为你的理论和你的本能是矛盾的。”
穆鲁塔没有说话。
羽墨轩华说:“你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毁灭是真的。那你怎么解释你自己?你不也是一个存在吗?”
穆鲁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你说得对。”
他点点头。
“我是矛盾的。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羽墨轩华说:“为什么?”
穆鲁塔说:“因为矛盾才是本质。”
他往前走了一步。
“存在和虚无,秩序和混沌,生和死——它们本来就是一对一对的。没有这一边,就没有那一边。没有存在,你怎么定义虚无?没有秩序,你怎么定义混沌?”
他盯着羽墨轩华。
“世界的一切本就是一体的。你和我,守护和毁灭,正和反。缺了谁都不行。”
羽墨轩华没有说话。
穆鲁塔说:“所以,你不用想着说服我,我也不用想着说服你。我们走的路不一样,仅此而已。”
他退后一步。
“好了,聊天结束。该干活了。”
他抬起手。
周围的傀儡又动了。
这一次,它们不再只是围攻,而是开始有组织地进攻。前排的傀儡持盾,后排的傀儡持矛,侧翼的傀儡持刀。它们像一支真正的军队,朝羽墨轩华压过来。
穆鲁塔站在傀儡群后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慢慢打。不急。”
羽墨轩华握紧雷枪。
她看了一眼冷熠璘和司夜昭白。
“你们走。”
冷熠璘愣住了。
“什么?”
羽墨轩华说:“下去。封印。”
司夜昭白说:“可是你——”
“走。”
羽墨轩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里我来对付。”
冷熠璘看着她,看着那些涌来的傀儡,看着那个站在傀儡后面的穆鲁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羽墨轩华没有给他机会。
她抬起手,雷元素在她掌心凝聚。
“轰炸雷鸣!”
一道雷光从她掌心劈出,在傀儡群中炸开。那些傀儡被炸得四分五裂,黑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一条路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