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苏无言问她的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两个年轻人,注定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你会怎么做?”
她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着。
深渊里,那光芒越来越亮。
毁灭的气息越来越浓。
但还有什么东西,也在那光芒里。
那是生的气息。
是希望,也是绝望。
是开始,也是结束。
冷熠璘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远处,有一点光。
紫色的光。
他朝那光走去。
走了很久,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片鳞片。
巨大的鳞片,比人还高,通体漆黑,泛着紫色的光。
鳞片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不断变化。
他盯着那片鳞片。
那片鳞片也在盯着他。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封天族的后人。”
“你来了。”
冷熠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片鳞片。
那声音继续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冷熠璘说:“黑龙神的鳞片。”
那声音笑了。
那笑声很古老,很遥远,像是从无数年前传来。
“对。也不对。”
冷熠璘说:“什么意思?”
那声音说:“这确实是黑龙神的鳞片。但它承载的,不是黑龙神的力量。”
冷熠璘说:“那是什么?”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是无数个世界的毁灭。”
冷熠璘愣住了。
那声音继续说:
“每一个世界毁灭的时候,都会留下一点东西。那些东西汇聚在一起,就变成了这个。”
它顿了顿。
“你们叫它毁灭之力。”
冷熠璘看着那片鳞片,看着那些流动的纹路。
他忽然懂了。
毁灭之力不是来自毁灭天龙。
毁灭天龙只是它的一个载体。
它的源头,是无数个世界的毁灭。
那声音说:
“封天族世世代代封印的,就是这些毁灭的残骸。你们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把它们封在体内。你们以为自己在救世。”
它又笑了。
“但你们不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冷熠璘说:“什么意思?”
那声音说:“真正的源头在这里。在你们脚下。在每一个世界的废墟里。”
它顿了顿。
“你们封得住那些残骸,但封不住源头。”
冷熠璘沉默了。
那声音说:
“你知道为什么钥匙和锁会同时出现吗?”
冷熠璘说:“不知道。”
那声音说:“因为世界要完了。”
冷熠璘的瞳孔收缩。
那声音继续说:
“钥匙是望舒一族。锁是封天一族。当它们同时出现,就意味着,世界需要被重新封印。”
“重新封印?”
“对。”那声音说,“用你们俩的命。”
冷熠璘没有说话。
那声音说:
“钥匙打开门,锁关上。门后是什么,你知道吗?”
冷熠璘说:“什么?”
那声音说:“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被毁灭的世界。”
它顿了顿。
“但打开那扇门,需要代价。”
冷熠璘说:“什么代价?”
那声音说:“你。”
冷熠璘愣住了。
“我?”
那声音说:“钥匙负责开门。锁负责关门。但开门需要能量,关门也需要能量。那些能量从哪里来?”
它没有说下去。
但冷熠璘懂了。
从他们身上来。
从他们的生命里来。
钥匙和锁。
开门和关门。
都是用命换的。
他忽然想起那个梦境里,冷月最后的那一眼。
她看着司夜昭月死在她面前。
她看着那些昭昭一个一个离开。
她一个人活到最后。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她是不是也在想,这就是命?
那声音说:
“你可以选择。”
冷熠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