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素面,加蛋。”白菡琪说。
“好嘞。”
老妇人转身进了后厨。
司夜昭白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眼睛盯着桌面。她的马尾有些松散,几缕栗色发丝垂落在耳边。
她有一肚子问题想问。
你是南宫绫羽学姐,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伪装成这个样子?你刚才在那座石碑前找了什么?那个呼唤我的声音,你也能感觉到吗?
她感觉自己肚子里装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但她问不出口。
因为她隐约觉得,这些问题背后藏着的答案,可能不是她此刻能够承受的。
白菡琪坐在她对面,也没有说话。
很快,两碗热汤面端上来了。
白瓷碗,清亮的面汤,细软的面条卧在碗底,上面铺着翠绿的葱花和一颗煎得金黄的荷包蛋。热气袅袅升起,带着骨汤特有的醇厚香气。
司夜昭白盯着那碗面,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很饿。
夜晚的飞行带来的饥饿与疲惫似乎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很烫,很香
很普通的味道,却能让她感受到一种名为“家”的温暖
她没有抬头,一筷接一筷地吃。
白菡琪也拿起筷子,安静地吃自己的那碗。
吃完面,司夜昭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白菡琪忽然开口:“韩老师给你的匕首……可以给我看看吗?”
司夜昭白点头,从腰间解下那柄黑色短剑,放在桌上。
白菡琪拿起来,握在手里。
她的手指拂过剑柄末端那道细小的刻痕。那是一朵花的轮廓,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把匕首还给司夜昭白。
“她平安无事就好……”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藏匿在体内的黑暗之渊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许久,她终于开口了。
“你刚才说,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你。”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司夜昭白想了想。
“大概半年前。一开始很微弱,像做梦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后来越来越清晰,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不是用耳朵听见的那种听见,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
“我有时候会做梦,梦见一座城。城里有两条龙,一条银白,一条血红,缠绕在一起盘旋而上。城上空永远有两轮月亮,一轮银白,一轮血红,从来不会落下去。我不知道那座城在哪里,从来没去过。”
“但你现在来了。”白菡琪说。
“……嗯。我来了。”
司夜昭白抬起头,看着她。
“学姐,你知道那座城是什么地方吗?”
白菡琪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司夜昭白的肩膀,落在窗外远处的祭坛尖顶上。
月光下,那座尖顶泛着清冷的银辉。
“双月龙城。你现在就在这座城里。”
司夜昭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那座她已经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尖顶,此刻正静静矗立在月光下。银月与血月同时在它身后升起,将它的轮廓勾勒成一道锋利而孤独的剪影。
“那下面有什么?”她问。
白菡琪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我会陪你去看。”
司夜昭白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
白菡琪抬起手,将茶杯里已经凉透的水倒进旁边的绿植盆里。
“因为我也在找一样东西,也许……就在那里……”
从面馆出来时,双月已经升到中天。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均匀地铺洒在青石板路上,将整条街映成一片银白。远处祭坛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两人并肩走着。
“你刚才在那座石碑前找到了什么?”司夜昭白问。
白菡琪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思考,在斟酌。
这个少女是韩荔菲的学生,是狩天巡的成员,也是自己的学妹。她体内藏着某种与月亮有关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她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追寻一个从半年前就开始呼唤她的声音。
这些信息足够让白菡琪做出判断。
不是敌人。
至少现在不是。
契约书也没有给出威胁的警告
“万灵秘玉。”她说。
“啊?”
司夜昭白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一块玉石。传说中那条龙死亡后的能量凝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