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齐声应道,原本低落的士气,因为这一线希望和储俊文清晰明确的指令,重新被调动起来。绝境之中,一个明确的目标,哪怕再渺茫,也足以让人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争分夺秒、与死神赛跑的准备时间。
控制室内,那点微弱的化学能热源被小心地引导、分散,勉强维持着核心区域不至于彻底冻僵。众人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刘怡萱不断报出越来越令人绝望的数据,但没有人放弃。
孙兵毅三人在黑暗和寒冷中,凭借记忆和感觉,艰难地定位、准备着新的反应点。王朋语和诸葛隽羽则聚精会神地计算、核对,将复杂到极点的操作序列输入到仅存的一个还能勉强工作的手持计算终端里。董立杰则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地“望”着舷窗外,额角渗出冷汗,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那遥远而模糊的“规则涡旋”。
储俊文则成了绝对的核心。他不仅通过“共鸣网络”协调着所有人的工作,更在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神性和“系统”的算力,不断微调、优化着操作方案,将董立杰那玄乎的“感觉”转化为尽可能精确的数据参数。他的右眼刺痛越来越强烈,大脑仿佛要烧起来,但他必须坚持,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这艘破船在死亡之海前行的唯一“舵手”。
时间,在无声的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滑向那个注定的接触点。
“还有一小时,进入‘回廊’外缘规则显着影响区。”刘怡萱的声音干涩。
“所有反应点准备就绪。”孙兵毅汇报,声音带着疲惫。
“操作序列最终确认,已同步到个人终端。”王朋语和诸葛隽羽长出一口气,但脸色更加苍白,这是他们计算过的最复杂、最精密的操作,容错率极低。
“力场能量引导准备完成,随时可以开始。”王文娟闭目调息,眉心的“种子”光芒稳定。
“那‘涡旋’……位置基本没变,但‘回响’的调子……好像比刚才更‘齐’了一点点?‘吸力’……似乎也强了那么一丁点?很微弱,但胖爷我感觉到了!”董立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兴奋和紧张。
“很好。”储俊文深吸一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左眼之中,神光凝聚如实质,扫过控制室内每一张或紧张、或决然、或带着最后希望的脸。
“各位,我们一路从蓝星走到这里,穿越星海,坠入废海,经历绝境,从未放弃。现在,我们面前是‘寂灭回廊’,是绝地,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我们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只有彼此,只有这艘破船,和不肯认输的意志。”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挑战那92%的死亡概率,去搏那8%的生路。操作会非常复杂,时机要求极为苛刻,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但,我相信你们,就像你们一直相信我。”
“听我指令,我们——开始!”
方舟残骸,这艘沉默的、破损的、失去动力的“孤舟”,载着七个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灵魂,在无垠的黑暗和前方那令人绝望的灰色天幕下,义无反顾地,驶向了那8%的、名为“可能”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