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系于一线。
储俊文左眼死死盯着主屏幕上的轨迹预测和距离读数,右眼处的剧痛被强行压下,最后残存的一缕神性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标尺,丈量着方舟与那片“死水”边缘的距离、速度、角度……
“三……”
“二……”
“一……”
就在方舟即将擦着那片“平静”区域边缘滑过的刹那——
“就是现在!力场!收缩!!!”
储俊文和孙兵毅的吼声同时炸响!
嗡——!
覆盖三个核心区域的淡金色力场光芒猛地向内一缩!这一缩,并非均匀的,而是在孙兵毅拼尽全力的操控下,在方舟尾部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恰到好处的、与滑落方向呈特定夹角的反向推力!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力量,在精确的时刻施加,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片羽毛!
庞大而残破的方舟,下坠的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偏转!
它没有再擦着边缘滑过,而是舰首微微下压,如同疲倦到极致的巨鲸,带着一路滑行积蓄的最后一点惯性,朝着那片“规则死水”的“水面”,缓缓地、却又无可挽回地……
“坠”了下去。
想象中的剧烈撞击没有发生。
方舟如同跌入了一片粘稠无比、却又异常“柔软”的介质之中。外部的规则乱流、涡流的嘶吼、空间的撕扯感……所有的一切,都在触及那片“死水”表面的瞬间,骤然衰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吸收一切的“寂静”和“凝滞”。
方舟的下坠速度急剧减缓,最终完全停止,静静地悬浮在了这片诡异的“规则死水”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一片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声音、波动的绝对黑暗与沉寂。
控制室内,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和个别仪器屏幕的微光。维生系统停止了工作,空气变得滞涩冰冷。但奇怪的是,外部那恐怖的压力也消失了,方舟不再发出崩裂的呻吟。
他们……停下来了?坠入了这片“死水”?
成功了?还是……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绝境?
“成……成功了吗?”黑暗中,不知是谁,用干涩到极点的声音,喃喃问道。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或许)的虚脱和这片诡异环境的震撼中。
储俊文背靠座椅,浑身冷汗淋漓,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右眼依旧紧闭,剧痛阵阵袭来。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尝试将神性感知向外延伸。
然而,感知一离开方舟,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周围那粘稠厚重的“沉寂”所吞没、消解。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这里仿佛是一片规则的“坟场”,连“存在”本身都被稀释、凝固。
“系统……环境分析……”他在意识中艰难下令。
【分析受阻……外部环境规则惰性超越探测阈值……能量背景趋近于绝对零值……信息传递效率低于0.0001%……初步判断:进入高维度规则‘沉眠区’或‘信息坟场’……】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也受到了干扰。
“坟场”……储俊文心中一沉。他们逃离了涡流的撕扯,却坠入了一片更彻底的“死地”?
就在这时——
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控制室内响起。
来源是……王文娟面前的医疗舱监控仪?
众人下意识地看去。只见原本因能源耗尽而黑屏的医疗舱监控屏幕上,竟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的源头,正是医疗舱内部,李文昊身周那原本沉寂的力场!
不,不对!
储俊文猛地睁大了左眼!他“看”到,那暗金色的光芒,并非来自李文昊自身!而是来自……外部!来自这片“死水”的深处!一丝丝极其稀薄、却无比精纯的、带着一种古老、沉重、悲伤气息的暗金色“光絮”,正如同被吸引一般,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穿透医疗舱的外壁,悄无声息地融入到李文昊身周的力场之中!
而随着这些“光絮”的融入,李文昊那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暗金色力场,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力场的光芒不再内敛,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炭火,从内部透出一种温暖而坚实的质感。力场内部,那些几乎消失的银灰色光点,再次浮现,并且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韵律的方式排列、组合,仿佛在……构建着什么?
更让人震惊的是,一直昏迷的李文昊,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悠长的吸气声。
“文昊哥?”王文娟第一个察觉到,不顾自身的虚弱,扑到舱壁前,声音颤抖。
“是……是那个‘回响’源头!”董立杰也感觉到了,指着舷窗外无尽的黑暗,小眼睛里满是惊骇,“是它的‘味儿’!它在……在往昊哥身体里‘流’!虽然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