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闭目苦思的董立杰,猛地“嘶”了一声,胖脸上肥肉跳动,小眼睛骤然睁开一条缝,里面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等等!有……有点东西了!”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不是碎片……是别的东西……很淡,很散,像是……灰?飘在‘空静’里的……‘灰’?带着点……说不清的……‘味儿’?有点……像之前那些‘影子’的‘饿’,但又不一样,更……更‘淡’,更‘死’?像是……烧完的灰烬里,还剩一点点的火星子?”
“灰烬?火星子?”陈新泽立刻追问,“方位?距离?任何规律?”
“四面八方……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没有……飘忽不定,没有固定源头,像是……这片‘空静’本身自带的……‘背景’?”董立杰努力描述着他那难以言喻的感知,“不过……好像越往前,越往‘涡眼’方向,这‘灰’的‘味儿’就越浓一点?不对,不是浓,是……‘灰’里面那点‘火星子’的感觉,好像……亮了一丢丢?”
背景辐射?沉眠之地本身携带的、过往“错误”与“残响”彻底湮灭后留下的、最本底的“信息尘埃”?而那点“火星子”,难道是尚未完全熄灭的、极度稀薄的“活性”或“执念”残留?
储俊文心中一动。这或许就是“沉眠之心”提到的“残响”的最微弱形态?如果连这种“背景灰烬”都在朝着“涡眼”方向增强,那是否意味着,“涡眼”区域,真的是这片“沉眠之地”所有混乱、残响、未解规则的最终沉淀与汇聚点?那么,“错误核心碎片”在那里出现的概率,会不会更高?
“航向不变,继续向‘涡眼’方向。胖子,重点感应‘灰烬’中那点‘火星’的变化,尤其是任何趋向于‘凝聚’或‘指向性’的迹象。”储俊文调整了指令。
工程艇继续在粘稠的“空静”与飘散的“信息灰烬”中前行。压抑和孤寂感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每个人的神经。在这种环境下,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储俊文的神性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不协调的“涟漪”!那不是“空静”的自发涨落,也不是“灰烬”的飘散,而是一种带着明确“结构”和微弱“指向性”的规则扰动!非常微弱,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停!”储俊文低喝。
工程艇瞬间静止,悬浮于“空静”之中。
“十一点钟方向,斜下方约三十度,距离……无法精确测算,约一点五公里处,刚刚出现短暂规则扰动。结构具备非自然特征,疑似……残存的信息结构片段。”储俊文快速说道,右眼神辉微亮,将感知聚焦向那个方向。
陈新泽的“洞察”也立刻追索过去,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惊容:“确认!虽然微弱到几乎湮灭,但那扰动残留的‘规则断口’显示,其原始结构相当复杂,带有明显的……逻辑编码痕迹!是智慧造物留下的痕迹!”
智慧造物的痕迹!在这片号称“错误坟场”和“残渣安息所”的死寂之地!
“胖子,你那个方向,有‘灰烬’或‘火星’的异常吗?”夏圣涵问。
董立杰凝神感应,胖脸上肥肉抽动了几下:“有!那地方的‘灰’……好像比别处‘厚’一点?里面的‘火星子’……感觉也稍微……‘跳’了一点?不,不是跳,是……是好像被什么东西……‘牵’了一下?刚刚储队说那‘涟漪’出现的时候!”
“过去看看,保持最高隐匿,速度降至最低。”储俊文当机立断。任何非自然的痕迹,都可能是线索。
工程艇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扰动方向滑去。随着距离拉近,众人无需仪器也能隐约感觉到,前方的“空静”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滞涩”感,仿佛漂浮着看不见的、细微的“尘埃”。
终于,在距离预估地点不到三百米时,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只见在粘稠的“空静”背景中,悬浮着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
那不是实体物质,而是一片片极其黯淡、半透明的、由不断湮灭又重组的规则线条构成的“残影”。它们形态破碎,有的像是扭曲的建筑碎片,有的像是断裂的机械结构,有的则完全无法辨识,只是纯粹几何图形的崩坏残留。这些“残影”大小不一,大的有十几米见方,小的不过巴掌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慢地自转或飘移,自身不断散发着微弱的、即将彻底熄灭的规则辉光——那正是董立杰感觉到的“灰烬中的火星”。
而在这片“残影”区域的中心,一道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扭曲的、仿佛被巨力撕裂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宽约数米的“裂痕”状规则结构,如同丑陋的伤疤,烙印在“空静”之中。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带有编码痕迹的规则扰动,似乎就是这道“裂痕”偶尔“抽搐”时泄露出来的。
“……这是……”陈新泽的声音带着震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