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王文娟身体微微一颤!一股冰冷、沉重、浩瀚到难以形容的“信息流”,顺着那缕感知,逆流而来!那不是具体的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关于“存在状态”的感知——那是这片“死寂回廊”亘古以来的“空”与“静”,是规则沉淀到极致的“基准”,是万物归墟后的“余烬”之感。同时,在这无边的“空静”深处,她也模糊地感知到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仿佛与这片“回廊”同源的、沉睡的“意志”轮廓。
而“暗银”印记,就像一枚漂浮在这“空静”海洋中的、散发着微弱特异波动的浮标,隐隐指向着那个沉睡“意志”的“方向”。
“感觉到了……”王文娟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那股信息的“重量”让她精神承受着巨大压力,“‘暗银’……它像是个……‘坐标’?或者……‘呼唤’的……微弱回响?它指向……下面,很深的地方……和那个‘看’我们的东西……有关联。”
“能判断是善意的‘呼唤’,还是吸引猎物的‘诱饵’吗?”陈新泽急切地问。
王文娟摇摇头,艰难地说:“分不清……那‘意志’本身……好像没有‘善恶’,只有……‘存在’与‘沉睡’。‘暗银’的指向……更像是无意识的……共鸣引导?”
无意识的共鸣引导。这意味着,李文昊力场与这片环境巧合产生的“共鸣”,无意中打开了一条通往那古老“轮廓”的、极其脆弱的“通道”。这条通道本身不具倾向性,关键在于通道另一端的存在,会如何对待顺着通道过来的“访客”。
风险,依旧是未知且巨大的。
“储队,维生储备倒计时,三十九小时。”王朋语的声音沙哑地提醒。失去主动探测,他们只能依靠“种子”转化的能量和维生系统自身的残余来估算。
三十九小时。要么在沉默中消亡,要么赌上一切,顺着这无意中得到的、不知吉凶的“浮标”,潜入那更加深不可测的“空静”深渊。
储俊文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有些滞涩,显然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透支仍在持续。但他站得很稳。右眼中那点神性“火种”稳定地燃烧着,驱散着他周身的些许“静默”压制,也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静力量。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其他选择。”他目光扫过众人,“孙兵毅,陈新泽,夏圣涵,你们的任务是,在我和文娟尝试与那‘轮廓’建立初步接触时,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方舟的状态,尤其是医疗舱的稳定。力场可以放弃,但文昊哥的力场和这‘暗银’印记,不能受到干扰。”
“明白!”三人挺直脊背,尽管在这“注视”下力量被严重压制,但眼神依旧坚定。
“王朋语,诸葛隽羽,刘怡萱,你们守在这里,监控所有还能工作的被动感应器,记录一切细微变化,尤其是‘暗银’印记和外部‘注视’的波动。任何异常,立刻通知。”
“是!”
“董立杰,”储俊文看向脸色发白的胖爷,“你的‘灵感’现在是我们对那‘轮廓’情绪或意图最直接的预警。不要怕,仔细去‘听’,去‘感觉’。如果那‘轮廓’的‘注视’中,出现任何‘好奇’之外的波动——比如‘不悦’、‘排斥’、甚至‘食欲’——立刻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
“我……我尽量!”董立杰咽了口唾沫,努力瞪大小眼睛,试图让自己的“灵感”变得更加敏锐。刘怡萱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无声地给予支持。
最后,储俊文看向王文娟,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王文娟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全然的信任。她轻轻点头,松开了握着他的手,重新将双手虚按,将更多的生命能量和“种子”的共鸣,导向医疗舱内的“暗银”印记,同时,也分出一缕最精纯的链接,缠绕在储俊文身上,成为他与物质世界、与生命之源的“锚”。
储俊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不再将神性感知向外铺展,而是将其收缩、凝聚,化作一道极其纤细、却无比坚韧的“线”。这道“线”,一端连接着他自身“引导者”神性的核心,另一端,则小心翼翼地,顺着王文娟生命链接与“种子”共鸣共同构建的、通往“暗银”印记的脆弱通道,缓缓地、坚定地……探了过去。
这不是力量的延伸,而是意识的探询,是规则的触碰,是存在对存在的“自我介绍”。
他的“线”接触到了“暗银”。
瞬间,一股比王文娟感受到的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空无”的信息洪流,轰然涌入他的意识!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近乎实质的规则冲击!这片“死寂回廊”亿万年沉淀的“空”,那古老轮廓沉睡中散发的“静”,如同无形的冰山,撞击着他的神性意识!
储俊文身体剧震,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右眼中的神性“火种”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意识中最后一点清明,将“引导者”神性中那“连接”、“理解”、“寻找可能性”的本质催发到极致!
他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