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娟仔细感应了一下眉心,摇摇头:“很难。这里环境中的‘游离能量’太稀薄了,而且性质……很‘惰’,‘种子’吸收转化的效率很低。勉强能维持我和你,还有维生核心的最低消耗。”
也就是说,七十二小时后,如果没有任何转机,维生系统将耗尽“种子”转化的能量,然后……
“不能坐以待毙。”夏圣涵挣扎着站起来,她的“灵动”能力让她身体恢复稍快,“这条岔道虽然死寂,但肯定有源头和出口。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我们在哪,有没有可能……找到一点可利用的能源,哪怕能让通讯或者探测恢复一点点也好!”
“怎么找?”孙兵毅苦笑,“我们连动都动不了。外部是绝对的死寂和黑暗,内部能源枯竭。”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绝望,并不因暂时摆脱了“影子”而远去,反而以另一种更缓慢、更确凿的方式,重新弥漫开来。
储俊文没有说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不是在休息,也不是在维系网络。他将最后残余的、微弱到极致的神性感知,不再向外延伸,而是向着方舟内部,向着那唯一还在“活跃”的两个点——王文娟的“种子”,和李文昊的“演化力场”——沉浸下去。
既然外部是绝路,那么希望,或许只能从内部寻找。文昊哥力场那反常的稳定与内敛,“种子”对这里惰性能环境的低效转化……这两者之间,是否隐藏着某种他尚未理解的关联?这片区域的“绝对死寂”,是否也是一种极端的规则环境,对某些特质会产生特殊影响?
他的神性,本就源于“引导”与“可能性”。在绝对的物质困境中,他试图从规则和信息的层面,寻找那渺茫的“可能”。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沙漏中的沙,带走最后生存的希望。众人开始轮流休息,保存体力。王文娟坚持守在储俊文身边,同时分心关注着医疗舱。董立杰则被刘怡萱强迫着躺下,但他闭着眼睛,眉头却越皱越紧,那股“静得不正常”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越来越清晰地淹没他的感官。
就在维生系统倒计时进入第四十八小时,绝望的气氛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时——
一直闭目全力感应着“种子”与力场的储俊文,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一震!他右眼眼皮下,那黯淡已久的神性,竟极其微弱地、如同幻觉般,闪烁了一下!
几乎同时,王文娟也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眉心!她感觉到,一直平稳搏动、缓慢转化的“种子”,内部那点暗金色的核心,毫无征兆地,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吸收到能量的活跃,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被拨动”?
“俊文?”王文娟看向储俊文。
储俊文缓缓睁开眼,右眼中那一点微弱的神性光辉艰难地凝聚着,他看向医疗舱,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不是‘种子’……是力场。文昊哥的力场……刚刚,对外部这片‘死寂’,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响应’。”
“响应?”所有人都愣住了。李文昊的力场一直很“安静”,甚至比环境更“内敛”,怎么会突然“响应”死寂的环境?
“不是主动响应,是……被动共振?”储俊文努力寻找着词汇,他的神性感知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微妙波动,“这片区域的‘死寂’,似乎……并非单纯的‘无’。而是一种极致的、稳定的、近乎‘规则基准’的‘静’。文昊哥的力场,在刚才那个瞬间,其内部的某种稳定频率,与这片‘死寂’的‘基准’,产生了极其短暂、几乎不可察觉的……同步。”
就像两个精度极高的钟摆,在亿万次摆动中,偶然出现了一次完全一致的节奏。
“这能说明什么?”陈新泽急切地问。
“说明……这片‘死寂’,可能是一种高度有序的、稳定的规则状态。而文昊哥的力场,在吸收了碎片爆炸能量完成‘淬炼’后,其稳定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阈值,以至于能够触及这种‘基准’。”储俊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如果……如果我们能主动引导,或者利用这种‘同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躺着没动、但眉头越皱越紧的董立杰,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弹坐起来,胖脸上血色尽褪,指着舷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来……来了!胖爷感觉到了!那‘静’……动了!不是声音!是……是那‘棺材’的感觉……在‘醒’!在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个……有个大得没边的……‘轮廓’……在‘睁眼’!”
仿佛为了印证董立杰那惊骇欲绝的“灵感”,一直平静如死水的医疗舱内,李文昊那暗金色、液态般缓缓流转的力场,毫无征兆地,骤然一滞!
紧接着,力场核心,那一直平稳流转的暗金色光芒中心,一点前所未有的、纯净到极致、却又带着难以言喻沉重感的“暗银”色光芒,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瞳孔,缓缓亮起!
而方舟外部,那吸收一切探查的绝对死寂黑暗深处,一股庞大、古老、冰冷、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