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
“……成……成功了吗?”刘怡萱第一个从眩晕中恢复,挣扎着问道,她的声音嘶哑。
“暂时……安全了。”陈新泽咳了几声,检查着系统,“‘影子’的能量反应被爆炸和湍流干扰,没有追来。我们……在岔道里。方向……偏离信号源约18度。”
“能源……归零。动力全失。外部探测损毁80%。通讯……静默。”王朋语报出一连串坏消息,但语气中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储队!文娟姐!你们怎么样?”夏圣涵急声问道。
医疗舱方向传来王文娟微弱但清晰的声音:“我没事……文昊哥的力场……很稳定,甚至……好像更凝实了一点?”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众人看向医疗舱监控,只见那暗金色的力场虽然范围收缩,但光芒内敛,质感如同金属,内部游弋的银灰色光点也安静了许多,仿佛……消化了刚才那场极限冲击中蕴含的某种东西?
储俊文缓缓从指挥席上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右眼的神性光辉黯淡到几乎熄灭,一缕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刚才那超越极限的推演和引导,对他本就虚弱的神性节点造成了重创。
但他还活着,方舟也还活着,大家也都活着。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控制室,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却依旧坚毅的脸,最后,看向了主屏幕——那里,代表信号源的方向,已经因为航向偏离而成了一个遥远的点。
他们暂时摆脱了“影子”,但也失去了直通信号源的最佳路径,并且耗尽了几乎所有的能源和机动能力。
“我们……还活着。”储俊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这就够了。清点损失,抢救关键设备,评估剩余生存时间。王朋语,诸葛,尝试重启最低功耗的被动探测,确认我们的确切位置和这条岔道的环境。”
“胖子,”他看向瘫在座位上的董立杰,“那些‘影子’,还在附近吗?”
董立杰有气无力地感应了一下,摇摇头:“感觉不到了……可能被炸懵了,也可能……去别处了。但这地方……给胖爷的感觉,比之前那条路……更‘怪’。”
“怪?”
“嗯……说不上来,就是……太‘静’了,静得有点……假?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董立杰描述着他那玄乎的“灵感”。
储俊文心头微沉。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性感知,向着岔道深处“望去”。
那里,是一片比外围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探查、一切波动的、绝对的“沉寂”。在这片沉寂的深处,储俊文那濒临熄灭的神性,似乎隐约触碰到了某种……庞大、古老、且同样处于“沉寂”中的……存在轮廓。
不是“影子”那种混乱饥饿的感觉,也不是信号源那种有序呼唤的感觉。
而是一种……如同沉睡的巨兽,或者……冰冷的墓碑般的……“空洞”感。
他们,似乎闯入了一个更加未知、更加诡异的区域。
而他们的方舟,已经是一艘失去动力、能源耗尽、伤痕累累的漂流棺椁。
在这绝对的沉寂与黑暗中,储俊文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最后的心力,用于维系那连接着所有人的、微弱的“羁绊网络”。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