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方舟内部,却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状态。绝望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专注。微弱的希望之光,远比绝对的黑暗更能激发生命的潜能。
主控制室内,光影交错。巨大的主屏幕上,左侧是复杂的涡流三维模型,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在跳动,右侧则是王朋语和诸葛隽羽构建的、不断优化的“暗流切入”动态推演画面。无数道代表能量流、规则梯度、空间曲率的线条交织变幻,模拟着方舟在3.7秒窗口内的亿万种可能轨迹。
“姿态调整引擎矢量喷口校准完成,冗余能量线路已就绪,可提供最大持续推力时间为4.5秒,推力峰值……仅为设计值的0.48%。”王朋语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已经超过三十小时没有合眼,眼中布满血丝,但神情亢奋,“这是我们能从几乎报废的辅助推进系统里榨出的最后一点力量了。推力方向与计算所需的13.7度夹角存在0.3度的系统误差,无法完全消除。”
“规则潮汐模型第三次校准完成,平静点出现时间预测误差已压缩至正负0.05秒。”诸葛隽羽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平静点的空间坐标稳定性存在约0.8米幅度的‘颤动’,这是涡流底层规则不均衡导致的固有噪声,无法预测。这意味着我们的切入点是一个‘模糊区域’,而非精确的点。”
推力不足,方向有误,目标模糊。任何一个因素都足以导致失败。但他们没有退路。
“接收。”储俊文端坐于指挥席,声音平稳。他的右眼不再闭合,那温润的玉色神辉以一种极低的频率流转着,并非用于战斗或推演,而是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与方舟的每一寸结构、每一道能量流、甚至与外部涡流那狂暴混乱的“节奏”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他在“感受”,用神性去“感受”那个无法用数学模型完全描述的、转瞬即逝的“平衡点”。
“孙兵毅,陈新泽,夏圣涵,”储俊文的目光转向三人,“力场形态调整方案?”
“已就绪。”孙兵毅调出一幅复杂的力场结构图,“在平静点出现的瞬间,我们会将‘稳态’力场从均匀护盾形态,调整为前尖后钝的‘楔形’,并在一侧施加持续0.6秒的微弱不对称压力,配合推进器的推力,共同完成13.7度(实际约13.4-14.0度)的姿态偏转。陈新泽的‘洞察’会监控力场与外部规则的实时干涉,夏圣涵的‘灵动’负责在0.01秒内完成力场形态的瞬时微调,抵消部分坐标‘颤动’影响。”
这是将防御力场当做辅助推进和稳定装置来用,充满了想象力,也极度冒险。任何计算外的规则扰动,都可能撕裂这脆弱的“楔形”力场。
“很好。”储俊文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刘怡萱,外部环境监控;董立杰,灵感预警;夏圣涵,内部通讯保障。文娟,医疗舱和‘种子’状态?”
王文娟一直安静地坐在他侧后方,闻言轻声道:“文昊哥的力场稳定,生命体征平稳。‘种子’共鸣活跃,持续吸收环境中的游离能量,转化效率比之前提升了约0.5%。它似乎……对我们将要前往的方向,有微弱的‘期待’感。”
“种子”的感应,与董立杰的“灵感”、系统的捕捉相互印证,进一步增加了那未知信号源的可信度。
“保持监控。”储俊文最后看向主屏幕上的倒计时——【00:12:37】。距离预测的规则平静点,还有不到十三分钟。
控制室内落针可闻,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最后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能做的计算和推演都已做到极致。剩下的,就是执行,以及在执行中应对一切计划外的变数。
储俊文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种与方舟、与涡流、与那片混乱规则的深度共鸣之中。右眼的神辉内敛到极致,却仿佛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宁静的“场”,让控制室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莫名地平缓了一丝。领袖的镇定,在此刻化为了最坚实的支柱。
“胖子,”刘怡萱忍不住压低声音,用胳膊碰了碰旁边同样紧张得冒汗的董立杰,“你那‘灵感’,现在有啥感觉没?下面那‘大家伙’安分不?”
董立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小眼睛眯着,努力感应:“下面……还是那样,慢吞吞地‘醒’着,没啥大动静。不过……胖爷我总觉得,咱们这么一折腾,这整片涡流……好像有那么一丝丝……不一样了?就像一潭死水里,突然有个小石子掉进去,虽然小,但水波还是会荡开一点……”
他的话让众人心头一紧。方舟的动作,即使再微小,在这片极端环境中,也可能产生连锁反应。
“储队,涡流底层规则扰动监测到微弱异常波动,与我们的计算模型存在0.02%偏差,正在持续。”陈新泽的声音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