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主闸门在低沉的气压声中缓缓开启,外部狂暴混乱的规则乱流气息瞬间涌入。即便隔着工程艇的观察窗,也能看到外面那光怪陆离、不断撕裂又重组的恐怖景象。
储俊文、王文娟、孙兵毅、陈新泽四人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室内满脸担忧的同伴,毅然转身,踏入工程艇。舱门闭合,将内外隔绝。
“探索者三号,准备脱离。方舟,保持静默,等我们消息。”储俊文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沉稳依旧。
“明白!储队,文娟姐,孙哥,陈哥,你们一定要小心!”刘怡萱的声音带着哽咽。
“放心,有胖爷我盯着呢!”董立杰强作镇定。
工程艇微微一震,脱离了方舟的对接端口,如同离巢的雏鹰,瞬间被狂暴的涡流卷动,但很快就在孙兵毅精准的操控下稳住了姿态,尾部推进器亮起幽蓝的光芒,开始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闪烁着诡异微光的涡流核心,坚定地驶去。
艇内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外面规则乱流撞击艇身的沉闷响声。王文娟闭目感应,眉心的“种子”光芒流转。陈新泽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复杂的探测屏幕。孙兵毅双手稳稳握着操控杆,如同最老练的舵手。
储俊文坐在指挥席,右眼微闭,左眼监控着各项数据,而全部的神性感知,则如同最细腻的蛛网,以工程艇为中心,向着下方那越来越清晰的灵能信号源,缓缓延伸、接触。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周围的规则乱流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越来越接近涡流核心而变得更加狂暴和诡异。色彩扭曲的光带如同咆哮的巨蟒,从艇身四周掠过;破碎的规则碎片撞击在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那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混乱嘶吼也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尖啸。
工程艇的护盾能量在持续消耗。
“深度十二公里,信号强度提升15%。干扰加剧,护盾能耗上升30%。”陈新泽冷静地汇报。
“稳态力场输出稳定,还能支撑。”孙兵毅声音沉稳。
“它知道我们来了。”王文娟忽然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暗金色的流光,“‘种子’的感应越来越强……它很‘好奇’,在‘观察’我们……但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继续下潜,保持警惕。”储俊文命令道。他的神性感知已经能隐约“触摸”到那信号的边缘,那是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冰冷与温暖交织,有序与矛盾共存,古老而又充满一种新生的懵懂。
终于,在深度达到约十六公里,工程艇护盾能量已消耗过半,外部环境恶劣到极限时,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狂暴的规则乱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边界隔开,工程艇冲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球形空间。这个空间直径大约只有几百米,边缘是疯狂旋转、色彩浓稠到化不开的规则风暴壁,而内部,却弥漫着一种柔和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星光凝聚而成的灰白色辉光。
在这辉光的中心,悬浮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物体”。
它大致呈不规则的椭球体,表面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不断生灭、流转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光絮构成,这些光絮时而凝聚成难以理解的几何图案,时而又散开成一片朦胧的光雾。在其核心处,有一点格外明亮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奇异光团,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着,散发出那稳定而古老的灵能信号。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个“物体”的表面和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极其黯淡的、紫黑色的、扭曲的纹路在游走,那些纹路的质感……与“错误结晶”表面的紫黑色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就是它……”王文娟喃喃道,眉心的“种子”光芒大放,与那核心光团的搏动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陈新泽面前的探测器疯狂报警又瞬间归零,显示出大量无法解析的复杂数据。
孙兵毅屏住呼吸,将“稳态”力场催发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攻击。
储俊文右眼中的神性光辉亮如晨星,他紧紧盯着那个奇异的生命体,不,或许应该称之为“规则生命体”或“悖论聚合体”。他的神性感知终于清晰地触碰到了它,也瞬间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充满了矛盾与可能性的“信息海洋”。
而就在他的感知与之接触的刹那——
那椭球体核心的光团,搏动骤然加快!一道清晰无误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带着古老回响与懵懂好奇的意念,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工程艇,掠过了艇内的每一个人:
“……同源……的……光……携带……‘错误’的……碎片……和……‘变数’的……种子……还有……引领……的……波纹……”
“……你们……为何……来到……这……被遗忘的……沉淀之地?”
它,真的拥有意识!而且,它认出了他们与“错误结晶”(碎片)、“种子”(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