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这才罢休,但骂声不断。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跟着队伍走。有人议论纷纷,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大声叫好。小岚拽着绳子走在最前面,神气得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小青和只只跟在后面,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起。孩子们走在中间,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自豪。
顾月儿和齐天佑远远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齐天佑小声道:“师姐,他们好像挺开心的……”顾月儿道:“嗯。”齐天佑又道:“这样没问题吗?”顾月儿想了想,道:“反正已经这样了。”
京兆府在城北,是一座气派的衙门。门口两座石狮子,台阶高高,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京兆府”三个大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府门前。小岚松开绳子,跑到门口,拿起鼓槌,“咚咚咚”地敲起来。他敲得很有节奏,三短三长再三短,像模像样的。鼓声震天响,把里面的衙役都惊动了。
一个衙役推开门,探出头来,看见外面黑压压一群人,吓了一跳。再一看——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敲鼓,后面跟着一串鼻青脸肿的人,再后面是一群小孩子,再后面是乌泱泱看热闹的百姓。他愣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什么情况?”
小岚放下鼓槌,仰着头,大声道:“我们要报官!这些人贩子被我们抓住了!”衙役看看他,又看看那串人贩子,张了张嘴,转身往里跑:“大人!大人!出事了!”
不一会儿,京兆尹匆匆赶出来。他刚起来,还在吃早饭,官服都没穿整齐,帽子歪戴着。看见门口的阵仗,他也愣住了——一群小孩,一串人贩子,还有满街看热闹的百姓。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小岚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我们要报案!这些人贩子拐卖儿童,被我们抓住了!”京兆尹看看他,又看看那串人贩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当官这么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但一群小孩抓了一串人贩子——这还真没见过。
他定了定神,道:“进来说。”
众人进了府衙。大堂上,京兆尹坐在案后,师爷在旁边记录,衙役们站在两侧。三小只站在大堂中间,后面是那串人贩子,再后面是那群孩子,外面是挤着看热闹的百姓。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小岚拱手,一本正经道:“回大人,我叫小岚!”小青淡淡道:“小青。”只只脆生生道:“只只……”京兆尹一愣——这名字,怎么听着像小名?他又问:“你们父母呢?可有大人陪同?”
小岚道:“我们是跟着姐姐来的!姐姐在外面!”他指了指门口。顾月儿站在人群后面,闻言嘴角抽了抽,没有进去。京兆尹也不好强求,又问那串人贩子:“你们呢?叫什么名字?”人贩子们哼哼唧唧,说不出完整的话。京兆尹皱眉:“怎么伤成这样?”小岚心虚地移开目光。
京兆尹看了看人贩子的惨状,又看了看三小只,心中疑惑更甚。他问小岚:“你们是怎么抓到这些人的?”小岚立刻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我们昨天去逛庙会,这个人假装卖糖葫芦的,给我们下药!我们假装被迷晕,他就把我们抓走了!然后我们到了他们的窝点,发现他们还关了好多小孩子!晚上我们趁他们喝醉了,就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他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小青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只只偶尔点点头。后面那群孩子也跟着作证,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对!我就是被他们抓的!”“他们不给饭吃!”“还打人!”
京兆尹听得一愣一愣的。三个五六岁的小孩,趁人贩子喝醉了,把七个人贩子全打趴下了?这听着怎么这么像话本里的故事?他看向师爷,师爷也是一脸不信。他又看向外面围观的百姓,百姓们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几个小孩能打过大人?”“可能是他们家的护卫帮了忙吧?”“我看就是小孩子夸大其词。”
京兆尹沉吟片刻,又问那些人贩子:“你们有什么要说的?”人贩子们张嘴想说,但含糊不清,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京兆尹皱眉,对师爷道:“找个大夫来,给他们治治,能说话就行。”师爷应了一声,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一个老大夫被请来了。他提着药箱,走进大堂,看见那串人贩子,倒吸一口凉气。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几个人,越看越心惊——这伤,打得真匀称。每个人身上的伤都不致命,但都疼得要命。有的胳膊脱臼,有的腿骨折,有的肋骨裂了,但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要害。他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精准”的伤。旁边的药童小声嘀咕:“这伤打得真匀称……”老大夫瞪他一眼,开始治疗。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人贩子都能说话了。虽然声音还虚弱,但至少能听清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