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徒弟?
这个穿着破旧衣裳、炼气一层的小丫头,是这位天玄宗女修的徒弟?
他下意识看向赵元清。
赵元清也是一脸震惊。
他只知道宁知初是天玄宗的修士,却不知道她是来给自己徒弟讨公道的。
“这……”吴长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宁知初依旧闲适地坐在客位上,茶盏还在手边,茶水还温热。她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然后抬眸看向站在吴长老身后的顾渺。
“是你做的?”她问。
语气很淡,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顾渺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委屈无辜的表情。
“前辈,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那信物是母亲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是姐姐的东西。”
她看向顾月儿,眼中满是委屈和控诉。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不喜欢母亲。可是小时候我对你多好啊,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给你留一份。母亲也常说要我多照顾你,说你是姐姐,我们是一家人……”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被欺负了,我帮姐姐说话;姐姐饿肚子,我偷偷给姐姐送吃的。这些姐姐都不记得了吗?为什么现在要这样诬陷我?”
顾月儿听着这些话,拳头攥得紧紧的。
对她好?
给她送吃的?
帮她说话?
顾月儿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她们明明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人前装得姐妹情深,人后指使丫鬟欺负她、抢她东西、撕她衣服。她饿肚子的时候,顾渺在院子里吃点心,还故意让丫鬟把点心渣子扫到她门口。
现在居然好意思说“对她好”?
顾月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那张泪眼婆娑的脸。
“顾渺,”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累不累?”
顾渺一愣:“姐姐说什么?”
“我说,你演这么一场戏,累不累?”顾月儿笑了,那笑容很冷,“对我好?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
“小时候你给我留吃的?留的是什么?是你们吃剩下的骨头渣子,还是已经馊了的饭菜?”
“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帮我说话?帮我说什么?说‘姐姐你别怪她们,她们不是故意的’——然后转头就和她们一起笑?”
“你给我送吃的?送的是什么?是你吃了一半不想吃的点心,还是你咬过一口的果子?”
顾渺的脸色变了。
顾月儿继续道:“你和你娘,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真当我看不出来?我忍着,是因为我有要护着的人。但现在——”
她看向宁知初,眼中带着光。
“现在我有师父了。”
顾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她只能继续哭,继续委屈,继续重复那句话:“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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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安静下来。
周围那些流云宗的长老、弟子们,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信顾渺,觉得一个小女孩不可能这么坏。
有人信顾月儿,觉得一个敢跟着师父上门讨公道的孩子,不会无中生有。
有人纯属看热闹,谁对谁错无所谓,有瓜吃就行。
还有人忌惮宁知初的身份,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在心里猜测——这个天玄宗来的修士,到底是什么来头?宗主都站着,她坐着,这待遇……
宁知初把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起。
她放下茶盏,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简单。”她开口。
众人看向她。
宁知初看着顾渺,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缘由如何,搜魂一下不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大殿里一片哗然。
搜魂?
那可是禁术!
“不可!”赵元清连忙道,“宁道友,搜魂有伤天和,万万不可!”
吴长老也反应过来,脸色铁青:“阁下手段未免过于狠辣了!她还是个孩子!”
宁知初看向他,挑了挑眉:“孩子?”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吴长老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放心。”她道,“我搜魂,还没出现过傻子。只是会痛苦一下而已。”
她顿了顿,看向顾渺,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商量:“你说是吧?”
顾渺的脸彻底白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但她知道,宗主站着,她坐着;师父说话,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整个大殿里,所有人都在看她脸色行事。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不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