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识地模仿着图谱上的姿势，手指微蜷骤弹，意念跟随想象中那缕“气”，从丹田升起，沿手臂冲向指尖。过程别扭，气息乱窜，带来肌肉撕裂的隐痛。
但就在某一刻，当他意念高度集中时，散乱的气息偶然撞对某条通道，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锐利感的热流，猛地从他指尖迸发！
“嗤！”
一声几不可闻的破空声。
同时，王文韬感觉指尖如针扎，热流瞬间消散，带来强烈的虚脱感和手臂肌肉的抽搐。他猛地回神，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屋内，李师傅骤然睁眼，精光爆射！
他清晰捕捉到院外窝棚方向，传来一丝短暂、微弱、却绝对不该出现的“锐利”气息波动！那气息散乱稚嫩，甚至走偏，但其内核的那丝“意”，却带着某种熟悉的锋芒！
这不是他教的浑厚沉稳的无极桩意！更不是干粗活能练出来的东西！
这小子……私下在练别的？！
李师傅的第一个反应是恼怒。国术传承，最忌偷师和胡乱修炼，根基未稳时乱练旁门左道，极易损伤身体，毁掉根基！这小子难道耐不住寂寞，从哪里搞来了歪门邪道？
但他旋即压下怒火，心生疑虑。王文韬的底子他一清二楚，来历不明但心性坚韧，不像奸猾之徒。而且那丝锐利的意，虽然微弱走样，却隐隐给他一种不寻常的感觉。
他沉默躺着，将听觉和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窝棚里的动静。他听到王文韬紊乱的呼吸，以及那小子看着手指发出的、极低的一声惊疑。
看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似乎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
李师傅目光闪烁，没有立刻起身发作，决定再观察。
第二天清晨，鸡鸣照旧。
王文韬带着忐忑和期待爬出窝棚。昨夜那奇异的感觉让他心绪不宁。
他走到空地，发现李师傅已等在那里，脸色如常。
“站桩。”李师傅声音平淡。
王文韬收敛心神，摆开架子。今天李师傅的要求变了。
他走到王文韬身边，伸出手指，突然在王文韬的肩井穴、后腰命门穴、以及大腿外侧几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这里，放松。”
“这里，顶住。”
“气息，沉到这里，守住。”
他的手指仿佛带着奇特穿透力，每按一下，都让王文韬对应部位产生强烈酸麻胀痛感，但也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发力和气息的凝滞点。这不再是模糊的意念指导，而是近乎身体力行的纠偏！
王文韬咬牙忍着又痛又痒的感觉，努力调整。他感觉今天李师傅的指导格外细致，也格外严厉。
站桩结束，李师傅没有立刻让他去干活，而是忽然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王文韬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师傅察觉到了什么？他不敢直视，低下头含糊道：“还……还好。”
“嗯。”李师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道，“无极桩是根，是养。但国术，终究不是只养不用的功夫。今天，教你点别的。”
王文韬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终于要接触实战的东西了？
李师傅走到那根缠着麻绳的木桩前，沉腰立马，右臂如绷紧的弓弦缓缓收回，随即猛地一拳弹出！
并非多么迅疾刚猛，而是短促、清脆、爆发于方寸之间！
“啪！”
一声脆响，木桩上的麻绳微微震颤。
“这是‘崩拳’的起手，也是形意拳最基础的发劲。”李师傅收拳，气息平稳，“看懂了什么？”
王文韬看得目不转睛：“好像……不是胳膊用力，是腰……还有脚蹬了一下地？”
“算你有点悟性。”李师傅点点头，“力从地起，发于腿，主宰于腰，行于手指。崩拳如箭，要的是个整劲和突然性。你试试看，对着空气打，感受发力，不准碰木桩。”
王文韬兴奋又紧张地学着李师傅的样子摆好架势，回忆站桩的沉稳，然后猛地一拳打出！
“呼——”只有拳风，软绵绵毫无力道，身体前倾，脚下虚浮，差点把自己带倒。
“劲散了！”李师傅喝道，“架子是空的！重心稳住！用意不用力！再来！”
王文韬脸一红，连忙调整，再次尝试。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被李师傅指出各种问题：发力脱节、气息上浮、肩膀僵硬……
他练得满头大汗，却连其形都未能模仿到位。
就在他一次次失败，有些气馁之时，昨天那两个收“份子钱”的青年，又叼着烟晃荡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李老拐，真教起徒弟来了？教的这是什么？王八拳吗？”高个青年大声嘲笑道。
矮胖青年则直接朝王文韬喊：“喂，那小子！跟你这瘸子师傅能学到什么真东西？不如跟我们去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