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苏子安踉跄踏入城门。
乌坦城?
他一怔,脚步顿住——
这不是箫火火老家么?
兜兜转转,竟一头扎进了人家族门口。
城中酒楼二楼,苏子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停在半空。
云岚宗……非去不可。
云韵、纳兰嫣然,一个都不能漏。
可云岚宗是什么地方?
这片大地上的擎天之柱,守山大阵能劈碎斗王,护宗长老一个眼神就能压垮斗灵。
他?
手无寸铁,身无半分修为,连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怎么进?
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起来,这位置不是给你坐的。”
话音刚落,
一道纤影悄无声息地立在苏子安身侧。她眉目如霜,嗓音清越似寒泉击石,冷不丁开口。
苏子安一怔,抬眼撞见一张不速而至的绝色面孔——
啧?
竟美得让人喉头一紧。
她穿一袭素白长裙,身姿挺秀如孤峰初雪,气质疏离淡远,仿佛从水墨画里踱出的一株青莲,不沾尘、不近人。
乌发如瀑垂落肩头,腰肢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可那起伏有致的轮廓,又透着不容忽视的傲然风致。眉眼清绝,肤若凝脂,整个人像被月光洗过,不染半分烟火气。
“盯够了没?挪个地方。”
箫熏儿心头微愠。她从未见过谁敢这般直勾勾盯着她瞧,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一个毫无斗气的普通人,
真当自己是块料?
难道看不出她一身斗者威压?
更何况——这临窗雅座,向来是她独占之地。她常在此煮茶静候,只为某日能远远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踏进城门。可今日,却有人堂而皇之地坐了她的位子。
苏子安懒洋洋一掀眼皮,嗤笑:“姑娘,这凳子我掏了真金白银换来的,不信你问掌柜。”
让?
脸蛋漂亮就能横着走?
他可是甩出一锭沉甸甸的赤金,才换来老板点头哈腰地腾出这处好位置——靠窗、视野敞亮,城门口进出的人流,一抬眼便尽收眼底。
凭什么让?
箫熏儿余光扫过旁边赔笑搓手的酒楼老板,心下已信了七八分。
她干脆在苏子安对面落座,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清冷如刃:“别动歪念头,也别乱瞄——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把你丢出去。”
苏子安瞥见她坐定,嘴角一抽:“喂,谁准你坐这儿了?”
她托着下颌望向窗外,语调淡得像拂过山涧的风:“我不需要谁准。”
“呵……”
苏子安揉了揉太阳穴,索性扭头不理。
这姑娘是斗者,他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赶?赶不动。再说了,旁边坐着个活脱脱的美人儿,饭菜都香了三分。
片刻后,他吃饱喝足,慢悠悠啜了口茶,目光在箫熏儿身上来回打量——乌坦城里称得上绝色的女子屈指可数:拍卖行的雅妃、箫家的箫玉、箫眉,还有那位传闻中清冷孤高的……箫熏儿。
嘶……
该不会真是她吧?
可不对啊——箫熏儿不是素来深居简出,只等那人归来?怎会独自出现在这市井酒楼?
他略一思忖,试探着开口:“姑娘,你可认得箫家的箫熏儿?”
箫熏儿眸光骤冷,斜睨过来:这人打听她作甚?
莫非……对她存了什么心思?
旋即又自嘲般摇头——
一个连斗气都未凝的凡人,哪来的胆子肖想她?
“你认识箫熏儿?”
见她沉默,苏子安又追问一句:“姑娘,你到底认不认识她?”
箫熏儿略一停顿,淡淡道:“见过一面,不算熟。”
见过?
那眼前这位,真不是箫熏儿?
可这般清绝出尘的容色,原着里压根没提过此人……
难道是暗线人物?抑或……本就游离于主线之外的变数?
苏子安皱眉琢磨片刻,索性直问:
“姑娘芳名?”
她唇角微抿,眸光清冽:“我们很熟?”
“啧……”
苏子安叹口气,彻底放弃琢磨。
管她是谁,坐这儿又不妨碍他吃饭。眼下最棘手的,是怎么混进云岚宗——这才是真正烧脑的难题。
箫熏儿忽然抬眼,声线清冷依旧:
“你还没答我——究竟认认认识箫熏儿?”
“我们很熟?”
“找死?”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斗气轰然压下,如山岳倾轧,将苏子安牢牢锁住。她眸光凛冽,一字一顿:“再学我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要不是他先提起那个名字,她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