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人永诀,再多嘴,也唤不回一丝温度。
“叮——宿主,当真不想知道:丹田可否重塑?武功能否重拾?”
“不想。”
话音未落,心头却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她真有法子?
能续脉?能复功?
……还是说,又在耍他?
“叮——真的一点都不想?”
苏子安扯了扯嘴角,干脆利落:“不想。小妞,我现在是废人,可我还有两座江山,百万雄兵,还有几个女人,个个比我还狠。就算手无缚鸡之力,你觉得,我会在这世上活得不如意?”
他心里门儿清:系统与他,一损俱损。
他若死,系统必湮;她若袖手,便是自毁根基。
所以,丹田可修,武功可复——她一定有路。
但影子刺客……她不会救。
他赌这一把:
只要他死咬“不休”,她会不会松口,换一条命回来?
那五百多张脸,早已刻进他骨缝里,成了扎进心口的刺。
若拔不出,纵使重登巅峰,此生再难寸进。
“叮——宿主,你天生断脉,此界寿数不过数十载,顶天百岁,真甘心攥着这点光阴过完一生?不想活它几百年、上千年,甚至踏碎光阴、超脱轮回?”
苏子安跪坐在影子刺客的尸身旁,冷雨如鞭,抽得他衣衫尽透,也冲净了她脸上未干的血痕。他指尖微颤,轻轻拂过她苍白却依旧清丽的面颊。
“命由天定,福在人为。能痛快活几十年,富贵荣华尝遍,哪怕朝生暮死,我也无憾。”
“叮——宿主,你嘴皮子利索了。”
“小妞,你才是把人心拿捏得滴水不漏。”
“叮——我能唤她重生,也能重铸你的丹田,让你修为尽复。”
“说吧,要我怎么换?”
苏子安听见这话,唇角一翘,笑意浮起,眼底却亮得灼人。
复活她?
这消息比他自己重回巅峰更让他心头一热。
可天上哪会掉金饼?
系统不是菩萨,是铁律铸成的锁链。它若真能越界施恩,早该把他直接捧上九霄,何须在这泥地里淋雨扯皮?
“一个试炼任务。”
“你活着回来,她就能睁眼;你站稳脚跟,你废掉的境界,一并归还。”
“宿主,规则就是规则——我无权起死回生,也无权逆天改命。”
“但能在条框之内推你一把。若非你我同契共生,本系统理都不会理你这愣头青。再瞎折腾,下回雷劈你,我都懒得撑伞。”
愣头青?
瞎折腾?
他娘的——
武功被废,是他在失落之城刚踏出一步,就被甩到徽山脚下,撞上李淳罡那尊天人境巅峰的活阎王!
他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怎么逃?怎么扛?怎么不算被人摁着脖子往死里拖?
苏子安嗤笑一声,垂下眼,雨水顺着额角滑进脖颈,冰凉刺骨。
试炼任务?什么鬼任务?
他现在连只野狗都打不过,手抖得连刀都握不稳,谈何闯关?
他仰起脸,声音沙哑:“小妞,说清楚——什么任务?我这副身子,怕是连门槛都迈不过去。”
“叮——任务地点:异界。”
“随机落点——可能是炊烟袅袅的凡俗小镇,也可能是刀光裂云的武道王朝,或是飞剑斩星、灵焰焚天的修真界,甚至是妖雾吞城、鬼啸撕月的幽冥之域。”
“全凭气运。”
“本该等你踏入天人境才开启……可你偏一头扎进绝路,系统只能咬牙破例,提前放行。”
“这次没有保命符,没有后援,没有奖励。只有一条命换两条命——你活着回来,修为归位,她活过来。”
苏子安抹了把脸,水珠混着泥灰往下淌,额头隐隐发胀。
异界?还是随机的?
要是落地就是修真界,刚睁眼就被一道剑气劈成两半;要是掉进妖窟,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去?还是留?
天人境才配碰的试炼,他如今是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凭什么活着走完?
他顿了顿,嗓音低沉:“系统,耗时多久?我要是突然消失太久,北凉必乱——箫皇后、夜帝夫人,还有那些盯着我喉咙的刀,可不会等我慢慢打卡签到。”
“叮——时间流速不同。你在异界十日,此界仅过一日。”
“十比一?”苏子安眯起眼,缓缓点头。
十比一……
就算他在那边熬上半年,这边也不过半月光景。
箫皇后她们纵有通天手段,也难在半个月内兵临城下;北凉边军更不可能一夜奔袭千里。
——这赌局,他押了。
只盼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