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黑影鬼魅般掠至,指尖一点,穴道尽封。
人已如断线纸鸢,被裹挟着眨眼消失于长阶尽头。
广场上,怜星与慕容秋狄一眼就锁定了苏子安。
峨嵋派里混进个男的?还贴着两撇歪斜假须?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齐齐抽搐——这破胡子,糊弄三岁小孩都嫌敷衍!
熟人扫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谁家欠揍的小混蛋。
广场外古槐高枝,白发覆面的女子静伏如霜。
她眯眼盯着峨嵋队列里的苏子安,眉心一蹙:“苏子安?这小混蛋怎么又杀到武当来了?”
“难不成……也盯上了屠龙刀?”
她喉间微叹。
这小混蛋啊——江湖哪有热闹,他准踩着锣鼓点赶到。
她是大漠石观音。
此行不是为刀,是为他。
屠龙刀藏秘境线索?她要的从来不是秘境,而是替他劈开前路、扫净荆棘。
她凝望着苏子安,眼底浮起一丝焦灼:“小混蛋,消停点……这次武当,可坐着好几位天人境的老神仙。”
此刻,仪琳的小手还被苏子安攥在掌心胡乱揉捏。
小尼姑眼神发直,脸颊微懵,连手被占了便宜都忘了抽回来。
贝静仪和静玄站在一旁,双双扶额。
从进门起,苏子安嘴就没停过——仪琳全程点头如啄米,耳朵嗡嗡响,脑子空空荡。
恒山派的小尼姑,纯得像刚出锅的豆腐脑,一骗一个准。
贝静仪突然拽住他袖角,压低嗓音:“公子,无情到了。”
“无情?”
苏子安回头——双拐点地声清脆入耳,那人一身冷冽,正朝这边而来。
他挑眉一笑:“哟,想我了?”
“无耻!”
无情眼尾一横,气得拐杖顿地。
早知如此,她宁可坐回那张粗汉扎堆的破桌——满口荤话、唾沫横飞,女人坐那儿连呼吸都碍事!
她环顾全场,才冷着脸朝苏子安这方踱来。
静玄也凑近昊天耳语:“公子,黛绮丝和阿离来了。”
苏子安抬眼——果然,林中不告而别的两人,正并肩穿过人群。
无情、黛绮丝、阿离……
三朵带刺的花,齐刷刷往他跟前凑?
仪琳这时终于回神,小脸鼓成包子,瞪着他:“你刚才说的……全没用!”
“我姐姐的事,你半个字都没提!”
她气呼呼甩开手,心里骂:坏人!
无情已立定身前,目光如刃刮过他脸上那两撇滑稽胡子。
峨嵋席位就在武当主台之下——她坐这儿,既能避喧,又能把好戏看清。
苏子安朝贝静仪颔首示意,贝静仪立刻抬手一挥,峨嵋派五名女弟子齐刷刷挪开位置——这方桌本就空阔,再多塞五人也照样宽松写意。
黛绮丝和阿离刚露面,苏子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盯住垂眸缩肩的阿离,嗓音冷得像淬了霜:“阿离,不是说好不告而别?转头又巴巴找上门来,图什么?”
“我……”
阿离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她当然知道苏子安动了怒——可那晚树林里,黛绮丝五指如铁钳扣住她手腕,硬生生拖走,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更别说叫醒沉睡中的苏子安。她哪敢违逆?
“小混蛋!”黛绮丝当场翻脸,柳眉倒竖,“是我绑人,跟阿离屁关系没有!”
话音未落,她已大喇喇往凳上一坐,裙摆翻飞。
苏子安眉峰一拧,脱口而出:“老婆婆——您老人家前脚林中溜号,后脚又杀回峨嵋地盘?这可是灭绝师太的席位,没给您留座。”
黛绮丝斜睨他一眼,嗤笑:“小混蛋,我跟灭绝老尼喝过茶、斗过剑、骂过街,她见了我,怕是还得让座奉茶。”
哈?
灭绝跟金花婆婆不是见面就拔剑的死对头吗?
怎么眨眼成闺蜜了?
这剧情……崩得比豆腐渣还脆。
苏子安懒得接茬。人已坐定,总不能真把这美艳老妖婆轰出去。
……
他冲阿离晃了晃手指,语气松快下来:“行了,这事揭过。以后少听金花婆婆使唤——那老太太,坏得冒烟。”
阿离眼睛一亮,刚咧开嘴角,瞥见黛绮丝阴云密布的脸,立马绷紧小脸,活像被掐住了喉咙。
这时仪琳鼓着腮帮子凑近,仰头追问:“苏子安!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我姐姐是谁啊?”
苏子安指尖一翻,掌心多出一把寸许长的桃木小剑。他抬眼,目光精准盯在远处日月神教阵列中央——那一抹灼灼如焰的红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