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沉重、带着泥土与某种腐朽气息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砰!噗通!哎呦!”
“咳咳……咳咳咳……”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谁踩到我的脚了!”
“闭嘴!都小点声!”
混乱的碰撞声、压抑的咳嗽、惊恐的低语、以及王管事色厉内荏的呵斥,在这条狭窄、倾斜、湿滑的黑暗通道中回荡,又被厚厚的泥土和岩石吸收,显得沉闷而压抑。刘家车队残存的几人——王管事、老刘、车夫柱子,以及另外两个还算胆大的年轻车夫——正跟着夏清薇,沿着那道因剧烈地动而裂开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幽深裂缝,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摸索、逃亡。
夏清薇走在最前面,左手紧握着那柄光芒彻底沉寂、布满裂痕、触手冰凉的青鸾剑,剑尖拄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右手的指尖则轻轻搭在怀中那枚“混沌翡翠盅子体投影”上,感受着其微弱的、却依旧稳定的温润光芒。这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微弱的指引。她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刺痛和血腥味,身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和紧张情绪下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残破的衣物。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与撕裂感如同跗骨之蛆,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拖入永恒的黑暗。但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身后这些人,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甚至可以说是被她连累的倒霉蛋,但既然一起逃了进来,她就不能抛下他们不管。而且,在这完全未知的地底,多一个人,或许就多一分力量,也多一分……制造混乱、吸引火力的“本钱”。这个念头有些冷酷,但却是残酷现实下的最优解。
“姑、姑娘……咱们这是往哪走啊?这裂缝……不会通到阴曹地府吧?”柱子哆哆嗦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这个憨厚的年轻车夫,此刻显然吓坏了,但本能地跟紧了夏清薇,仿佛她是这绝望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不知道。”夏清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平静,“但留在上面,必死无疑。往下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想死的就跟紧,别掉队,也别乱碰东西。”她没说的是,她其实也在赌,赌这条地裂缝隙能通往相对安全的地带,或者至少,能暂时避开天剑宗炼虚强者的神识搜索。地脉暴动虽然暂时平息,但地底环境复杂,能量紊乱,应该能干扰神识探查。
“王、王管事……咱们、咱们要不……往回走?上面……上面兴许……”老刘也颤抖着提议,但语气毫无底气。
“往回走?回去送死吗?!”王管事虽然也怕得要命,但此刻反而被逼出了一丝狠劲,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你没听见上面那老怪物的声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回去,正好撞枪口上!跟着这丫头,说不定……说不定真有条活路!”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夏清薇骂了个狗血淋头,也把自己贪图那点“茶水钱”和“添头”的心思悔得肠子都青了。但现在,除了跟着这个神秘莫测、似乎真有点本事的“灾星”,他别无选择。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七拐八绕,时而陡峭,时而平缓,四周的岩壁潮湿冰冷,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金属锈蚀与腐朽木材混合的气味。头顶上方,偶尔还能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很远地方的震动和闷响,提醒着他们上面的世界依旧不平静,天剑宗的人很可能正在疯狂挖掘、搜索。
大约向下行进了小半个时辰,通道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子体投影”光芒的暗红色光亮!那光芒并非自然光,更像是某种阵法符文或特殊矿石散发出的、带着不祥意味的光晕。
“前面有光!”柱子眼尖,压低声音叫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发现出口的希冀,但更多的是警惕。
夏清薇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示意身后众人噤声。她将“子体投影”的光芒彻底掩入怀中,只留一丝缝隙观察。那暗红色的光晕,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熟悉和厌恶——与之前西漠沙神教“大地吞灵污秽阵”的暗红阵纹,有几分相似!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精炼?
难道这坠星平原的地底,也隐藏着沙神教的秘密据点?还是说,只是某种巧合的地质现象?
“小心,可能有埋伏,或者陷阱。”夏清薇低声道,将青鸾剑横在身前,尽管剑身毫无反应。她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将感知放到最大,蹑手蹑脚地朝着光源方向摸去。
通道在这里变得更加宽敞,形成了一个大约数丈见方的天然洞窟。洞窟一侧的岩壁上,镶嵌着几块拳头大小、不规则分布、正散发着暗红光芒的奇异晶石。而在洞窟中央的地面上,赫然镌刻着一个直径约一丈、线条复杂、由暗红与土黄两色构成的古老阵法!阵法似乎已经停止了运转,但那些线条和符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和残留的能量波动,正是那暗红光芒的主要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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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夏清薇瞳孔骤缩的是,在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