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新生饕餮额间第三只眼投射出的混沌光影轰然溃散。它闷哼一声,额间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第三只眼周围的混沌纹路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甚至那紧闭的眼睑边缘,渗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血液!显然,强行“窥视”到这些涉及极高层次能量冲突和遥远距离的画面,对它这新生的、尚未完全掌控的第三只眼造成了不轻的反噬和负担。
“嘶……那些是……”碧灵也看到了部分画面,尤其是最后陆羽和混沌鼎的景象,让它心头剧震,冰蓝翠绿的竖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主人……东荒战场……混沌鼎……还有那些剑气……好恐怖……”
“是东荒、南泽、西漠……以及主人那里的实时战况……”新生饕餮低沉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急切,“通过我这‘混沌之眼’的共鸣与窥视……虽然模糊残缺,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赤练、雨柔、白泽、主人……全都陷入了绝境!尤其是主人那里,混沌鼎似乎被逼到了极限,连主人都……”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陆羽和混沌鼎,恐怕正面临着比三十万剑修压境更加恐怖的、涉及法则层面的生死危机!而混沌鼎表面那最后一枚核心鼎纹的亮起,恐怕意味着陆羽在被迫动用某种代价巨大的、最终的底牌!
“不能等了……必须做点什么!”新生饕餮猛地站起,金银异瞳中凶光与决意交织。它看向碧灵和混沌翡翠盅,“你们留在此地继续恢复,守护炎魄前辈和地火锻天鼎。我……必须去支援一处战场!”
“你去哪里?东荒?南泽?西漠?”碧灵急道,“你虽新生,实力大增,但面对那种规模的战场,单独前往,恐怕……”
“去最近,或许也是最能发挥我作用的地方。”新生饕餮目光投向西方,那是西漠的方向,“自由城遭机械虫潮,白泽被困。那些机械造物,蕴含金属与能量,或许……正是我‘混沌吞噬’之力的绝佳食粮!而且,西漠距离此地相对较近,穿越古战场边缘和部分西漠荒漠即可抵达。若能救下自由城,与白泽汇合,以其智慧,或许能更快找到破局之法,甚至联系上主人!”
它顿了顿,看向碧灵,眼中凶光柔和了一丝:“碧灵,你本源受损,不宜再战。此地相对安全,有‘盅’陪你,等我消息。若我能解西漠之围,与白泽汇合,会第一时间尝试通过契约或别的方法联系你。若……若我此行失败,你就带着‘盅’,想办法潜入地底月华净界深处隐匿,等待主人……或者,寻找其他生机。”
“嘶……你……”碧灵还想说什么,但它知道,饕餮的决定是目前看来最合理、也最有可能创造变数的选择。它自己重伤未愈,去了也是累赘。而饕餮新生的混沌吞噬之力,或许真的能克制那些诡异的机械虫潮。
“小心……”最终,碧灵只吐出这两个字,冰蓝与翠绿的竖瞳中充满了担忧与信任。
“嗡……”混沌翡翠盅也轻轻震颤,洒下一缕祝福的微光。
“等我消息。”新生饕餮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它深吸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变化,最终化为一道长约三丈、通体暗金流光、外形更加矫健、额生混沌竖眼的“缩小版”战斗形态,以减少消耗和便于赶路。它最后看了一眼碧灵和混沌翡翠盅,又看了看沉眠的地火锻天鼎,随即四足踏地,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混沌流光,朝着西漠方向,如同撕裂夜空的陨星,疾射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古战场迷雾深处。
碧灵望着饕餮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小小的身躯盘踞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微弱力量,以及灵魂深处对主人、对伙伴们深深的牵挂。冰蓝的左眼中倒映着死寂与危机,翠绿的右瞳里燃烧着不甘与希望。
它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尽快恢复,然后……等待。等待饕餮的消息,等待主人的音讯,等待这场席卷四域的滔天巨浪中,那一线可能出现的曙光。
然而,碧灵和饕餮都不知道的是,就在新生饕餮的“混沌之眼”被动窥视到四方战场惨状,并决定西援的同时——
遥远的东荒,赤岩城外,那片被三十万天剑宗剑修剑气映照得如同白昼,又被混沌鼎光芒与陆羽鲜血染上悲壮色彩的战场上,异变已然攀升至最顶点,也最惨烈的时刻!
……
东荒,赤岩城上空。
“嗡嗡嗡——!!!”
混沌鼎悬浮于陆羽头顶,原本灰蒙蒙的鼎身,此刻已然变成了一个疯狂抽取周围一切能量、包括陆羽自身生命本源的“混沌太阳”!鼎身之上,那些原本在之前战斗、融合鼎纹拓片后已然显现大半的复杂古老鼎纹,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所未有的亮度,一枚接一枚地、疯狂地亮起!
每一枚鼎纹的亮起,都伴随着混沌鼎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轰鸣,都伴随着陆羽身躯一次剧烈的颤抖和口中喷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