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的指令在崩塌的冰层轰鸣与呼啸寒风中显得如此决绝,却又是在这绝境中唯一的选择。前方,是赤红光芒闪烁、水声轰隆、散发着未知危险与混沌鼎共鸣气息的巨大冰窟深渊;后方,是彻底崩溃、冰岩如雨坠落的冰渊上层。没有退路,只有向更深处,寻求那渺茫的生机与揭开最终秘密的可能。
“吼——!!!”
饕餮率先响应,它那庞大的身躯虽然左前爪“霜焱爪”光芒黯淡,消耗巨大,但凶兽的本能与对陆羽的绝对忠诚让它毫不犹豫。它发出一声低吼,用相对完好的右前爪和身躯尽量将苏芸、夏清薇、铁寒山、昏迷的碧灵,以及那具由陆七背着、此刻已空空如也的母亲冰封遗蜕(仅剩冰壳),护在身侧,随即四肢猛地蹬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冰渊,纵身跃下!跃下的瞬间,它还不忘用尾巴卷起离得稍远的、气息奄奄的断斧战士。
“嗷!”陆七紧随其后,它背甲残破,步伐沉重,但眼神坚定。它看了一眼背上的母亲遗蜕冰壳,又看了一眼被苏芸紧紧抱在怀中、虽然虚弱但已苏醒的陆羽,低吼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也朝着深渊边缘“走”了下去——与其说是跳,不如说是顺着倾斜的冰壁滑落,用庞大的身躯和残存的土黄色光晕尽量缓冲,保护背上的“货物”。
寒锋虚影没有实体,灵体飘忽,它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萦绕在众人周围,长枪不时点出,将坠落途中一些突出的、锋利的冰棱或岩刺凌空击碎,为大家开辟相对安全的下降路径。
“啊啊啊——!这比坐过山车刺激一万倍啊!还是没安全带的那种!”夏清薇的尖叫声在呼啸的风中变得断断续续,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坐一趟垂直向下的、没有尽头的、四周不断有冰块和碎石飞溅的“死亡滑梯”,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这‘副本’的‘出口动画’能不能别做得这么‘沉浸式’啊!我要投诉!用户体验极差!”
“抓紧!稳住身形!注意避开那些大的坠落物!”铁寒山的声音还算沉稳,但抓着饕餮皮毛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他能感觉到,这冰窟深渊并非垂直向下,而是带着一定的弧度,内部结构复杂,冰壁湿滑,寒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如同无数冰冷的刀子切割着皮肤。更麻烦的是,随着他们深入,周围的光线迅速变暗,只有下方那赤红的光芒和隐约的水声,以及……一股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心悸的浩瀚能量波动,在指引着方向。
苏芸紧紧抱着陆羽,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颈窝,用身体为他遮挡部分寒风和溅射的冰屑。她能感觉到儿子虽然苏醒,力量也有了质的飞跃,但气息依旧虚弱,胸膛的伤口虽然被新生的混沌月华之力暂时稳定,但内里的损耗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恢复。更让她心碎的是,怀中碧灵依旧昏迷,而姐姐……已经彻底化为了那枚融入羽儿体内的“钥匙”光核,只留下一具正在缓慢消散的冰冷空壳。巨大的悲伤与对未来的担忧交织,让她只能紧紧抱着儿子,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陆羽被母亲抱着,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与颤抖。他左眼冰蓝月影,右眼暗金月影,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但足以视物的光芒。他一边努力调整体内新生的混沌月华之力,修复着严重的伤势,一边将心神扩散开来,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同时与眉心那枚“钥匙”光核中母亲留下的信息不断共鸣、理解。
下降的速度极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冰层摩擦声、远处持续不断的崩塌声,以及越来越清晰的、轰隆的水流奔腾声。那赤红色的光芒也越来越近,仿佛来自深渊底部一片沸腾的熔岩之海。
然而,就在众人下坠了约莫数百丈,周围温度开始诡异回升,不再是极致的严寒,而是变得湿热、沉闷,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水汽混合的古怪气味时——
异变突生!
深渊两侧的冰壁,那些看似普通的、被下方赤红光芒映照得如同血玉般的冰层,突然“活”了过来!
只见冰壁上,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这些纹路散发出不祥的、充满了怨念与侵蚀意味的能量波动,迅速蔓延、交织,在冰壁上构成了一个个巨大而诡异的、仿佛痛苦人脸的符文!紧接着,这些“人脸符文”的“嘴巴”位置,冰层猛地裂开,喷涌出无数道粘稠的、呈现暗红与幽蓝交织颜色的、如同脓血般的能量流!
这些能量流并非直接攻击,而是迅速在深渊中央汇聚、纠缠,形成了一张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下降通道的、由暗红脓血能量构成的“蛛网”!蛛网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在其中穿行的一切生灵的精血、灵力、乃至灵魂都吸附、吞噬、污染!
“是寒神残留的‘污血诅咒’!混合了其怨念、被污染的神性、以及地脉深处逸散的杂乱能量!”寒锋虚影厉声喝道,长枪疾点,将几道率先缠绕过来的脓血能量丝线击散,但丝线散开后并未消失,反而化为更细密的雾气,试图侵蚀它的灵体。“小心!不要被沾上!这些东西有极强的污染和寄生性!”
“卧槽!这BoSS挂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