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陆明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身体废了,但大脑还能用。”陆明操控轮椅来到一个空闲的控制台前,“而且,我研究‘火种计划’三年,对地球灵枢网络的理解仅次于恩津吉长老。如果只是输入引导信号,不需要移动身体的话……”
他顿了顿,看向陈启明:“给我接一个神经接驳接口。我来做那个‘引导者’。”
“可是陆主任,您的身体状况——”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陆明平静地打断,“而且,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的使命。三年前,我在意识空间里和‘归墟’主脑对决,净化了它的疯狂意识,但也变成了这样。现在,也许是完成那场对决的时候了。”
他看向窗外,其实是深海投影,但此刻,金色的光芒正穿透深海,照亮那些游弋的生物,照亮这片黑暗了亿万年的深渊。
“人类文明就像这深海里的光。”陆明轻声说,“很微弱,很短暂,但在永恒的黑暗中,只要亮过一次,就证明了光的存在。而现在,我们要让这光……照亮整个地球。”
陈启明咬着牙,点头,开始连接设备。
神经接驳贴片贴在陆明的太阳穴上时,他闭上眼睛。一瞬间,他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浩瀚的空间。
那不是现实世界,不是虚拟空间,而是……地球的意识层。他能“看见”那些流淌着生命能量的蓝色灵枢网络,能“看见”红色的“归墟”节点像肿瘤一样寄生在上面,能“看见”金色的光芒像治愈的血液,沿着网络流动,净化那些肿瘤。
他也能“看见”三个光点:最亮的那个是吴锋和林薇的融合意识,像太阳般燃烧;最稳的那个是张卫国的意识,像深海中的礁石;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微弱,但清晰。
陆明开始工作。他用意识触碰那些被点亮的灵枢节点,像弹奏琴弦一样,输入特定的频率信号。每成功一个,那个节点就会发出更强的光芒,进入“预备状态”。
一个、两个、三个……
全球七个主要灵枢节点,他需要同步引导七个。
但到第五个时,他感觉到了极限。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现实世界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角渗出鲜血,那是大脑过载的征兆。
“陆主任!”陈启明在现实世界呼喊,“停下!您会脑死亡的!”
陆明在意识空间里摇头。他“看见”了第六个节点,在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就在铁骑士团城堡的废墟下方。那个节点已经被光芒点亮,但还需要最后的引导。
他伸出手,触碰那个节点。
剧痛。像有烧红的铁钎刺进大脑。
但他没有退缩。他输入信号,看着那个节点从“点亮”状态进入“预备”状态。
然后,是最后一个:第七个节点,在非洲裂谷深处,圣泉的正下方。
陆明的意识已经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看见”了那个节点,看见了节点旁站着由光构成的恩津吉长老虚影。长老对他微笑,点头,然后伸出手,和他一起,完成了最后的引导。
七个节点,全部进入“反射预备状态”。
陆明的意识从那个浩瀚空间里坠落,坠回现实。他睁开眼睛,看见陈启明和张院士焦急的脸,看见自己轮椅扶手上滴落的鲜血。
“完成了……”他轻声说,然后咳出一大口血,“现在……只等‘归墟’……下一次释放能量……”
他看向倒计时:四小时二十二分。
按照之前的规律,“归墟”系统每四小时会聚集一次能量,向全球网络释放一次“净化脉冲”。下一次释放,将在三分钟后。
三分钟。
人类文明最后的机会。
要么,引导成功,审判能量被反射,系统自毁。
要么,引导失败,审判继续,六小时后,地球生命重置。
没有第三次机会。
节点室里,林薇、吴锋、张卫国的意识还在燃烧,维持着全球的光芒。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倒计时。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十、九、八、七……
全球所有战场,所有据点,所有还在呼吸的人类,似乎都感觉到了这一刻的临近。他们停下手中的一切,抬起头,看向天空,看向那片金色的光,看向光后面那个即将发出最后审判的网。
阿尔卑斯山,幸存的骑士们握紧武器,把孩子们护在身后。
新伊甸,李博士和幸存者们手拉手,仰望天空。
裂谷,恩津吉长老跪在圣泉边,双手按地,与大地的意识共鸣。
龙宫,厨房里,帮厨们放下手中的活;居住区里,人们走出房间;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