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结果是……部分成功。
“霜语者”节点确实进入了休眠状态,能量读数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三,周边五十公里内所有变异体,出现了明显的行为紊乱: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开始互相攻击,还有少部分直接倒地,体内的能量信号逐渐熄灭。
但代价同样触目惊心。
植入“盗火者协议”代码后的第四十三分钟,节点中心爆发了一次剧烈的能量反冲。反冲波以节点为圆心向外扩散,摧毁了实验团队布置的所有监测设备,同时激活了周边另外三个小型节点的应急模式。如果不是张院士提前坚持设置了物理隔离屏障,如果不是陆明当机立断下令紧急撤离,整个实验团队都会埋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下。
“我们触发了它的免疫反应。”陈启明的汇报冷静得像在分析别人的实验,“就像人体免疫系统攻击入侵的病毒一样,‘归墟’网络检测到了异常代码,启动了局部清除程序。好消息是,这种反应似乎只局限在直接相连的节点间,没有引发全球连锁反应。坏消息是……”
他调出一组令人心悸的数据:“我们对协议底层的理解有致命错误。‘盖亚’系统不是简单的中央控制网络,它更像……一个蜂群意识。每个节点都是独立的智能体,同时又通过量子纠缠层面的连接共享一个整体意识。我们试图欺骗其中一个,结果惊醒了整个蜂群。”
全息屏上显示出全球节点的实时状态:原本大部分处于低功耗模式的红色标记,此刻超过百分之六十都在闪烁,能量读数在稳步上升。最令人不安的是,原本分散独立的能量波动曲线,开始出现同步趋势,不是完全同步,而是像心脏的起搏信号,以一个固定的频率,推动全球节点网络逐渐“苏醒”。
“它们在共振。”陆明坐在轮椅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就像一群沉睡的人,被同一个闹钟唤醒。而我们的实验……就是那个闹钟。”
数据大厅里一片死寂。窗外的深海投影显示着缓缓游弋的发光生物,那种缓慢、宁静的节奏,与屏幕上急促闪烁的数据形成残酷的对比。
“所以,”林薇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提前唤醒了整个网络?”
“不一定。”陈启明快速切换屏幕,调出另一组分析结果,“看这里:能量波动虽然同步增强,但增强的速度和幅度存在区域差异。北美、欧洲、东亚等人类防线密集区域的节点,激活速度明显快于南美雨林、南极冰盖等无人区的节点。这说明……”
他深吸一口气:“这说明‘归墟’网络的激活优先级与人类活动密度正相关。它依然在执行核心指令:清除威胁生态的人类文明。而我们现在把自己变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罗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所以你的实验不但没有找到解决方案,反而让情况更糟了?!”
“不。”开口的是张院士。老人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此刻缓缓站起,走到屏幕前,指着那些同步波动的曲线,“看这个波形特征,标准的谐振模式。这是系统在自检,在重新同步,在……准备进入某种更高阶的运行状态。年轻人确实惊醒了它,但同时也暴露了它的运行机理。”
他转向陈启明,眼里没有责备,反而有一种老科学家发现新现象的兴奋:“你注意到没有,节点间的共振不是瞬间完成的,而是有一个明显的‘传导延迟’。从西伯利亚节点被触发,到全球百分之六十节点响应,用了七十二小时。这说明什么?”
陈启明眼睛一亮:“说明节点间的信息传递有速度上限!它不是真正的即时量子通讯,而是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媒介进行有限光速传播!如果我们能精确测算出这个传播速度,甚至找到它的传播路径……”
“就能在它完全同步之前,发动一次全球协同攻击。”林薇接过话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战略性的锐利,“在所有节点完成共振、进入高阶状态之前,同时打击全球所有主要节点,利用它们自身的共振波,制造一场……网络层面的‘癫痫发作’。”
数据大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是思考的寂静。所有人在消化这个想法,在评估它的可能性和风险。
“理论上可行。”陆明最先打破沉默,“但需要极端精确的时机把控。我们必须在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的节点进入共振状态,但还没有完成最终同步的那个窗口期发动攻击。早了,大部分节点还处于低功耗模式,攻击效果有限;晚了,它们已经完成同步,会形成统一的防御反应。”
“攻击方式?”罗战问,“我们现有的火力,不足以同时打击全球三百二十七个已知主要节点。”
“不需要物理摧毁。”陈启明快速调出“盗火者协议”的改进版,“我们需要的是信息攻击。利用节点自身的共振频率,向网络中注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