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打他?”
“因为我怕。”同事眼睛红了,“我怕他真的去,我怕墙上再多一张照片。”
众人沉默。休息时间结束了,各自回到岗位。
下午四点,李晓云下班。接回小雨,准备晚餐,然后是社区巡逻。晚上八点,她把小雨托给邻居照看,穿上巡逻背心,拿起配发的警棍,真正的武器都在前线,后方只有这些。
d7区东侧通道是龙宫的外围区域,连接着几个旧时代的维修管道。这里发生过三次小型入侵事件,都是零散的衍生物从管道缝隙钻进来。
巡逻很枯燥,就是来回走,检查每一个通风口和管道接口。通道里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灯提供照明,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
晚上十一点,李晓云听到异响。
不是老鼠,龙宫早就没老鼠了,都被吃光了。是某种……摩擦声,从3号通风管道里传来。
她立刻按下警报按钮,然后举起警棍,背靠墙壁。警报会通知最近的警卫队,但需要三分钟才能赶到。
摩擦声越来越近。通风口的格栅开始松动。
李晓云心跳如鼓。她不是战士,只是个技术员,唯一受过训练就是如何使用警棍。但此刻,身后就是生活区,里面有她的女儿,有邻居的孩子,有无数像她一样的普通人。
格栅掉了。一个东西爬了出来。
不是大型衍生物,而是“掘穴虫”的变种,体型更小,只有手掌大,但数量很多,密密麻麻从通风口涌出。
李晓云挥动警棍,打碎了几只。但更多的涌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攻击她,而是向生活区方向爬去。
“不能过去……”
她咬咬牙,从腰间取下一个小瓶子,那是农场用的高浓度营养液,有腐蚀性。她拧开瓶盖,将液体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防线。
虫子碰到液体,发出嘶嘶声,但没有停下。它们开始叠罗汉,用尸体铺路。
李晓云看到了通风口还在不断涌出虫子。她突然明白了:攻击源头。
她冲向通风口,用警棍狠狠砸向管道连接处。金属变形,但没断开。虫子已经爬到她脚边,开始啃咬她的靴子。
“该死……”
她用尽全力,再次砸下。这次,连接处断裂,一截管道脱落,暂时堵住了出口。但已经出来的虫子,还在向生活区前进。
警卫队终于赶到了。他们穿着防护服,用火焰喷射器清理虫子。五分钟后,威胁解除。
“李工,你没事吧?”警卫队长问。
李晓云瘫坐在地上,这才感到双腿发软。她摇摇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多亏你及时报警,还堵住了通风口。”队长说,“否则这些虫子进了生活区,后果不堪设想。”
李晓云只是点头。她看着地上那些虫子的尸体,黑色的、小小的、却差点酿成大祸的东西。
原来战争离她这么近。原来所谓的“后方”,从来不存在。
巡逻结束,她回到居住单元。小雨睡得正香,梦里还在笑。李晓云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那是她丈夫的遗物。翻开,里面是他写的一些话,关于未来,关于希望,关于等到战争结束后要做什么。
她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
“新历19年7月23日。今天差点死了。但没死成。所以明天还要继续工作,继续生活,继续等。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战争结束后’。但不等又能怎样呢?至少,要让小雨相信,那一天会来。”
写完,她躺下,抱着女儿,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龙宫指挥中心,凌晨两点。
林薇还在工作。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全球战局态势图:红色区域是归墟控制区和蓝色区域人类控制区犬牙交错,像两股互相渗透的液体,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
门开了,罗战端着两杯热饮进来,不是咖啡,咖啡豆早就绝种了,这是用烘烤的大麦和菊苣根调制的代用品,味道苦涩但能提神。
“还在看?”他把一杯推给林薇。
“睡不着。”林薇接过,抿了一口,皱起眉头,“这东西越来越难喝了。”
“后勤部说菊苣根库存也不足了,下个月可能要换成蒲公英根。”罗战在她对面坐下,“说正事吧。全球会议明天召开,我们需要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方案。”
“我有方案,但很残酷。”林薇调出一份文件,“战略收缩。放弃30%的现有控制区,集中力量固守核心区域。用空间换时间,争取两到三年的喘息期,完成新一代武器研发和人口恢复。”
罗战盯着地图上那些要被放弃的区域:“这会牺牲至少五十万平民,他们来不及全部撤离。”
“我知道。”林薇的声音很轻,“但如果不收缩,战线越拉越长,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