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下。”罗岳将匕首咬在口中，双手抓住井壁边缘残存的钢筋梯架，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片刻后，下方传来轻微的落地声和三下短促的叩击——安全。
吴锋示意阿哲跟上，自己断后。梯架湿滑而冰冷，每一级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下降了近二十米，双脚才踏上坚实却潮湿的地面。罗岳已经点燃了一根用布条和少量动物脂肪制成的简易火把，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周围有限的空间。
他们身处一条宽阔的隧道中，铁轨早已被厚厚的淤泥和不明污物覆盖，两侧墙壁斑驳，布满了可疑的粘液和攀爬的菌丝。空气凝滞，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远处深邃的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罗岳低语，一手举着火把，另一手握紧匕首，如同灵猫般在前方探路。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鼻子分辨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信息——水的湿气、霉菌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母亲”网络的甜腻气息。
隧道错综复杂，岔路众多。他们只能凭借罗岳的方向感和吴锋对旧地图的模糊记忆，朝着西北方向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什么，或者惊醒黑暗中沉睡的东西。
突然，罗岳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静止。他侧耳倾听，脸色骤变。
“有东西…很多…从后面和侧面过来了！速度很快！”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是‘清道夫’！我们被锁定了！”
话音刚落，隧道前后以及侧方的几个通风管道口，同时传来了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爪趾刮擦混凝土的声音！
火把的光芒边缘，开始浮现出一双双闪烁着冰冷幽绿光泽的眼睛。紧接着，一只只体型如大型犬形态却更加狰狞的生物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涌现。
它们正是罗岳描述过的“清道夫”。这些生物拥有流线型的节肢躯体，覆盖着暗哑无光的几丁质甲壳，四条反关节的肢体末端是锋利的骨爪，使其能在复杂地形中迅捷移动。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环状利齿的口器，以及头顶两根不断颤动类似昆虫触角的感应器官，专门用于追踪生命信号和能量波动。
“背靠背！”吴锋低吼，三人立刻形成一个紧密的三角阵型。吴锋举起了只剩两发子弹的手枪，罗岳反握匕首，阿哲则捡起地上一根锈蚀的铁棍，双手颤抖地指着前方。
“清道夫”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开始围绕着他们缓慢移动，利用隧道的地形形成包围，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它们发出一种低频像是金属摩擦的嘶嘶声，似乎在交流。
“它们在等待…等待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待更多的同类。”罗岳的声音冰冷。
不能再等了！吴锋知道，一旦被完全合围，他们必死无疑。
“罗岳，开路！阿哲，跟紧！我断后！”他果断下令。
几乎在命令发出的同时，罗岳动了！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正前方那只看似为首的“清道夫”，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其感应触角之间的薄弱区域！
那“清道夫”反应极快，灵活后跳避开致命一击，但罗岳的目的并非击杀，而是制造混乱！他顺势一脚踢在旁边一只试图偷袭的“清道夫”侧腹，将其踹得一个趔趄。
缺口出现了！
“走！”吴锋对着阿哲大吼，同时转身，对着从后方扑来的两只“清道夫”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封闭的隧道内震耳欲聋。一只“清道夫”的头颅应声炸开，粘稠的绿色体液飞溅；另一只被击中前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动作一滞。
这短暂的阻滞为阿哲争取了时间，他连滚爬爬地跟着罗岳冲出了包围圈。吴锋紧随其后，一边奔跑一边将打空的手枪狠狠砸向追得最近的一只“清道夫”。
三人沿着隧道亡命狂奔，身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清道夫”群。它们的速度极快，四肢在淤泥和铁轨上踏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前面！有个维修间！”罗岳眼尖，看到了侧壁上一扇半开着锈迹斑斑的铁门。
他们奋力冲了进去，罗岳和吴锋立刻用身体顶住铁门。门外传来“清道夫”疯狂的撞击和抓挠声，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顶不住多久！”阿哲瘫坐在地，面无血色。
这间维修间不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工具和零件，没有其他出口。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吴锋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终落在角落几个布满灰尘标注着危险符号的金属罐上——那是旧时代遗留的工业用氧气和乙炔罐！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罗岳！把罐子滚到门口！阿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