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挥手。
整个时痕地宫的幻象,连同那个衰老的“父亲”和惊恐的拉文特子爵,都如同被敲碎的镜面,在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为漫天飞舞的紫色光点,消散无踪。
心灵之海,重归平静。
……
白日澜的意识,冷漠地注视着心灵之海的幻象归于虚无。
弥娅构筑的那个衰老的“父亲”,和他那句“让你看看,你连一个忠于你父亲的臣子,都救不了”,依然在白日澜的脑海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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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假的。
但却无比真实。
埃德温公爵的生命力,正在被时间魔法飞速吞噬。
他那四十岁的身体,已经呈现出六十岁的衰老。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年,这位时痕公爵就会被他所守护的“时间”彻底榨干。
白日澜不能让他死。
至少现在不能。
柯罗诺斯家族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还需要埃德温这个船长来掌舵。
一旦他倒下,奥斯瓦德那个闷葫芦根本撑不住场面,整个家族会立刻分崩离析,到时候只会便宜了王都里那些虎视眈眈的饿狼。
是时候了。
是时候接触柯罗诺斯家族真正的核心了。
……
柯罗诺斯家族的晚餐,向来沉闷得如同葬礼。
长长的餐桌上,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是唯一的旋律。
埃德温公爵坐在主位,面容疲惫,沉默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海伦娜夫人坐在他的身侧,优雅地用餐,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担忧地看一眼自己的丈夫。
梅耶尔坐在母亲身边,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却又带着一种天生的流畅与和谐。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南瓜汤,然后用一种孩童特有的,带着好奇的清脆嗓音开口。
“父亲,我今天看了一本很有趣的书。”
埃德温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沉闷的音节。
“嗯。”
“书上说,有一种很厉害的魔法,可以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
梅耶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
“就好像把摔碎的镜子,重新拼起来一样。”
“书上管它叫……破镜重圆。”
当啷!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划破了餐厅的死寂。
埃德温手中的银质刀叉,脱手掉落,在光洁的白瓷盘上弹跳了一下,发出了惊心动魄的声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梅耶尔。
那眼神里,不再有父亲的温情,也没有家主的威严。
只有一种近乎惊骇的,难以置信的恐惧。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于世的怪物。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梅耶尔,你的礼仪老师没有教过你,用餐时要保持安静吗?”
海伦娜夫人的声音,冷静而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椅子向旁边挪了挪,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埃德温那几乎要将人洞穿的视线,将梅耶尔小小的身体护在了自己身后。
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你今天下午的音乐课怎么样?南丁格尔说你已经可以完整弹奏《小月光曲》了,是真的吗?”
她巧妙地岔开了话题,用最温柔的方式,熄灭了那根即将引爆的导火索。
餐厅里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被强行缓解下来。
但晚餐结束后,海伦娜夫人牵着梅耶尔的手,并没有让他回自己的房间。
她带着他,走到了城堡僻静的露台上。
晚风微凉,吹动着她柔顺的长发。
这位温柔的公爵夫人,脸上再也没有了餐桌上的从容。
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忧虑与严肃。
“梅耶尔。”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齐平,双手紧紧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告诉母亲,你刚才说的那个魔法,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梅耶尔眨了眨他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里面满是属于孩童的纯真与无辜。
他歪着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是书上看到的呀,母亲。”
“就在父亲的书房里。”
他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
“那本黑色的,没有封面的大书里,上面画了好多星星和奇怪的线。”
他知道父亲的书房里确实有这样一本书。
一本记录着古代星象与魔力潮汐规律的古籍。
但里面记载的内容,和“破镜重圆”这四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