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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沉默的测量工具(3/8)

真纪子微微皱眉:“幻肢痛是痛苦。”

    “对。”男人说,“但那是真实的痛苦。是我失去的东西在神经系统中留下的‘鬼魂’。镜子里的完美手臂不会有幻肢痛。所以当痛感出现时,我就知道……我还在真实世界里。”

    这很残酷。

    但也可能是有效的。

    真纪子走到克莱因瓶前:“三个小时。我会用裂缝的触感作为信号,但你也需要自己监控痛感——如果痛感消失超过五分钟,就主动返回。”

    男人点头。他闭上眼睛,右手按在左臂的机械关节上——那个连接处,是原生神经与机械接口的融合点,也是幻肢痛最常出现的位置。

    真纪子将手按在雕塑上。

    第二次。

    她感觉到门槛,感觉到重力的倾斜,感觉到男人的意识像一缕烟,飘向镜面。

    但这次,她多做了一个动作。

    在男人完全进入之前,她轻轻“推”了一下那条连接线——不是物理的推,而是通过银色纹路,注入了一个“问题种子”。

    问题是:

    “如果完美意味着消除所有伤痕,那伤痕所承载的记忆,该去哪里?”

    她不知道镜子会如何反应。

    但她想看看。

    守门人不仅守护回归线,也开始向镜子提问了。

    公共记忆花园,迟樱第九天。

    总审计长-3来得比平时早。黎明前的黑暗中,他几乎是唯一的活动物体——除了那些在夜间发光的花和植物。

    但当他走近迟樱时,他发现不是唯一。

    有人已经在那里了。

    是审计官-19,他蹲在植物面前,左手——那只完全义体化的手——的食指轻轻触碰着迟樱的第六根触须。触须没有退缩,反而缠绕上他的手指,像是一种亲密的握手。

    总审计长-3停下脚步。

    他没有打扰,只是观察。

    审计官-19的眼睛——理论上应该只有数据接收功能——此刻正盯着触须表面流动的色彩。那些色彩在反映他,但也在扭曲他。在触须的棱镜效应里,审计官-19的黑色装甲被分解成光谱,又被重新组合成奇怪的几何形状。

    “你在看什么?”总审计长-3终于开口。

    审计官-19没有惊慌。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在看我的不可能性。”他说。

    “解释。”

    审计官-19用右手指向触须里的某个影像。总审计长-3走近,看到那是触须表面反射的一个片段——不是审计官-19本人,而是某个“可能性版本”的审计官-19。

    那个版本穿着宽松的布衣,坐在慢速区的一个小院子里,面前是一张木桌,桌上散落着各种手工工具:凿子、刨子、砂纸。他在雕刻一块木头,动作笨拙但专注。木屑在他周围飞舞,像金色的雪。

    “那是什么?”总审计长-3问。

    “一个从未发生的我。”审计官-19说,“一个选择了手工木匠道路的我。触须说,这个可能性曾经在我的生命选择点上短暂存在过——在我决定加入效率委员会之前,我有0.0003秒的时间考虑过其他职业。”

    “然后你选择了效率。”

    “对。”审计官-19的义体手指轻轻抚摸触须,“但触须告诉我,那个木匠的我,在那个可能性里很快乐。他每天花六小时雕刻一把永远做不完的椅子。椅子设计得很糟糕,三条腿不一样长,靠背的角度不符合人体工学。但他不在乎,因为他在乎的是雕刻本身——是刀刃与木头相遇时产生的声音和质感。”

    总审计长-3的情感模拟模块产生了微弱的波动:“对未实现的自我的温柔好奇”,强度0.9 SEU。

    “你想成为他吗?”他问。

    审计官-19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因为‘我’已经不存在了。那个可能性已经关闭。但看到他的存在……让我感到一种奇特的安慰。就像知道宇宙里,在某个未实现的角落,有一个我更快乐。”

    迟樱的五个花苞在晨风中轻轻摇摆。

    年轮花苞的环纹此刻正在缓慢旋转,像是时间之轮在倒转。指纹花苞的螺纹在重组,形成新的漩涡。星图花苞上的光点排列成一个从未被观测到的星座——也许是某个可能性宇宙的星空。

    而第六根触须松开了审计官-19的手指,转向总审计长-3。

    它伸过来,但不是要触碰他,而是在他面前的空气中“画”着什么。

    光从触须尖端流出,凝固成三维的光纹。纹路先是混乱的线条,然后逐渐组织成一个结构——

    是一个测量仪器的草图。

    但不是传统的传感器。这个仪器没有显示屏,没有数据输出端口。它有一个“输入口”——像是一个小小的托盘,可以放东西进去。然后有一个“处理腔”——完全封闭,不透明。最后有一个“标记器”——不是打印文字,而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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