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不可能。”柳青摇头,“生物体的质量是基本属性。要改就要改到分子层面,等于是把全人类重新组装一遍。”
“不一定。”苏沉舟看向自己的金属右腿,“锈蚀网络可以做到局部质量调节。我刚才修复时,右腿的密度实际上比左腿高百分之十五,但功能完整。”
他顿了顿:“但你说得对,大规模应用不现实。而且这只是治标,重力继续增加的话,连地面本身都会塌陷。”
球形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空间本身的颤动,像是有人敲击了现实的结构。墙壁上的锈蚀根须齐齐收缩,发出警报性的红光。
“又来了。”柳青调出实时监测,“引力聚焦效应开始显现。东京区域的增幅比其他地区高0.2%——锚点在主动‘吸血’周围的重力,加速核心区的崩溃。”
全息投影切换为东京银座的实况画面。
时间是当地下午三点,但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那些还在外走的人,动作都变得迟缓。一个中年男人试图跑过马路,却在第三步时膝盖发出脆响,整个人扑倒在地。他的腿骨从皮下刺出,血在增加的重力下呈喷溅状射出,而不是流淌。
画面角落,一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突然龟裂。整面墙向内崩塌,碎片在异常重力下加速坠落,砸穿了三层楼板。
“第一个死亡案例发生在二十二分钟前。”柳青的声音紧绷,“大阪的一位老人,心脏无法承受血液重量,心室破裂。全球累计确认死亡十七人,伤者过千——这还只是重力增加3%的情况。”
苏沉舟闭上双眼。
意识切片委员会在思维深处召开紧急会议。七个版本以光速交换信息:
“拆除两千锚点需要至少五千名战斗人员,但我们能调动的不足三百。”
“时间窗口太短。即使现在出发,抵达第一个锚点也需要六小时,那时候重力增幅已经超过6%。”
“修改自身质量定义方案,理论可行度87%,但需消耗锈蚀网络70%能量储备,可能瘫痪矩阵十二小时。”
“青帝盟必然在此期间发动第二波攻击。”
投票开始。
一秒后,结果出炉:五票赞成寻找第三方案,两票坚持锚点拆除。
苏沉舟睁开眼:“接入悔罪守护者网络。”
柳青愣了一下:“他们?但那是——”
“我知道他们是前青帝盟成员。”苏沉舟已经走到控制台前,手掌按在锈蚀组织上,“但他们中有人参与过时间工程部的‘现实稳定器’项目。如果有谁能理解这种物理常数篡改技术,就是他们。”
“信任度呢?”
“不需要完全信任。”苏沉舟开始构建连接协议,“我们只需要技术咨询。而且,悔罪协议里有条款:提供有效防御方案可以抵消部分罪孽值。他们有动机帮忙。”
锈蚀网络震颤。意识连接穿过地层,抵达位于南极冰盖下的悔罪守护者基地。那里曾是青帝盟的“静思室”,现在住着三千八百七十一名背负罪孽的前成员。
连接建立。
三千多个意识同时接入,信息洪流几乎冲垮控制台。但苏沉舟的意识切片委员会开始分流处理:三天前的版本负责筛选物理学家,两天前的版本筛选工程师,一天前的筛选战术分析员……
五秒后,十七名符合条件的守护者被单独拉入频道。
他们的意识投影出现在球形空间中——不是全息影像,而是直接的精神显化。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胸前佩戴着双徽章:一边是青帝盟的时轮纹章,另一边是锈火矩阵的锈蚀印记。
“陈述问题。”为首的老者说。他的投影模糊不清,像是刻意隐藏面容。
苏沉舟将重力危机数据打包发送。
十七名守护者沉默了十二秒。
然后其中一人开口:“这是‘质量瘟疫’协议,时间工程部的终极威慑方案之一。原理是在目标星域部署‘虚质量谐振器’,让真空的零点能产生额外惯性效应。”
“怎么破解?”苏沉舟问。
“两种方式。”另一人接话,“第一,摧毁所有谐振器。每个谐振器需要稳定存在于现实连续体中至少四十八小时才能形成自持场,现在才过去六小时,摧毁一个就能让周边五十公里恢复正常。”
“第二呢?”
“修改局域时空的普朗克常数。”第三个声音说,是个女性,“虚质量效应依赖量子涨落。如果能让普朗克常数暂时增加0.3%,谐振器就会过载烧毁。但副作用是,该区域的所有电子设备会永久失效,生物体的量子隧穿效应也会紊乱——简单说,会引发区域性癌变爆发。”
残酷的选项。
苏沉舟看向柳青,她已经在计算两种方案的代价:
“方案一:我们需要在四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