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狂的办法。
既然对手在分割他的时间线,那他就主动分割。
但不是被动地被分割到不同时间维度,而是主动地将自己的意识“分散”到那些维度中。
苏沉舟闭上眼睛——虽然黑暗中没有睁眼闭眼的区别。
他开始执行在可能性之花中学到但未完全掌握的技术:时间分身。
记忆桥梁全力抽取剩余的记忆废料。这一次,不是为了维持统一,而是为了“分裂”。
他将自己的意识分割成三个主要线程:
线程一:专注于“过去”。这个线程的意识只处理与过去相关的记忆、思维、逻辑。它回顾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从中寻找规律、寻找对手的破绽。
线程二:专注于“现在”。这个线程的意识只处理实时感知、环境分析、战术决策。它观察当前的情况,计算最优解。
线程三:专注于“未来”。这个线程的意识只处理可能性推演、风险预测、长远规划。它模拟未来的发展,为行动提供方向。
三个线程同时运转,但彼此独立。
对手试图将他分割到不同时间维度,他就主动将意识分割,让每个部分都完美适应所在维度。
于是,奇迹发生了。
在“过去”维度中,苏沉舟(线程一)看到了对手编织时间线的“起点”——那是三分钟前,时间清理者自爆引发时间湍流的瞬间。对手利用那个瞬间的混乱,悄悄布下了这个时间陷阱。而陷阱有一个弱点:它的能量供应来自中央的时间编织机。
在“现在”维度中,苏沉舟(线程二)计算出了最优行动路线:避开所有时间线的直接纠缠,以最短路径冲向时间编织机。路线长度为47.3米,需要穿越12条活跃时间线,预计耗时4.7秒。
在“未来”维度中,苏沉舟(线程三)推演了摧毁编织机的后果:时间陷阱会崩溃,但会引发时间流反冲。反冲的强度足以撕裂这个舱室,但也可能为他们打开通往下一层的通道。风险系数68%,但成功后的收益更高。
三个线程的信息在某个超越时间的节点交汇。
苏沉舟(完整意识)瞬间明白了该怎么做。
他睁开眼睛——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知道”自己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行动。
左臂(属于“过去”)向后挥动,手臂的胚胎状态突然逆转,不是回归现在,而是加速成长——在0.3秒内,左臂完成了从胚胎到成年再到衰老的过程。衰老的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那是“时间尽头”的力量,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终结感,砸向了最近的一条时间线。
时间线断裂。
右腿(属于“未来”)向前迈步。老化溃烂的腿部在迈步过程中逆向恢复——溃烂愈合,老年斑消退,骨骼重新强健。当脚步落地时,右腿已经回到了“现在”的巅峰状态。这一脚踏出的轨迹,精准地避开了三条交错的时间线。
躯干(属于“现在”)以最高效率移动。肌肉纤维以最经济的模式收缩舒张,每一次呼吸(如果还需要呼吸)都精确配合动作节奏。他在时间线的丛林中穿梭,像一条游鱼穿过水草。
4.2秒。
比预计快0.5秒。
苏沉舟抵达时间编织机前。
他没有使用锈蚀,因为对手可能准备了反制措施。他没有使用概念武器,因为那需要时间凝聚。
他使用了最原始、最直接、但也最有效的方法。
拳头。
属于“过去”的左臂、属于“现在”的躯干、属于“未来”的右腿,三者的力量在拳头处汇聚。这不是物理力量的叠加,而是“时间权重”的叠加——这一拳同时携带了过去的力量(经验)、现在的力量(爆发)、未来的力量(可能性)。
拳头击中编织机的核心部件。
没有爆炸声,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声音:时间线断裂的脆响。
“咔嚓。”
一声。
然后是无数声。
编织机表面的时间线开始疯狂舞动,像是被斩断的蛇。梭子从半空坠落,在落地前就已经化为粉尘——它的存在时间被加速到了极限。机械结构开始解体,不是物理解体,而是“时间性”的解体:一部分零件变得崭新如初(时间倒流到制造之初),一部分零件锈蚀成灰(时间加速到亿万年之后),一部分零件直接消失(被抹除了存在时间)。
时间陷阱崩溃了。
绝对虚无消退,灯光重新亮起。
但舱室已经一片狼藉。墙壁上布满了时间乱流留下的痕迹:有的地方崭新如初,有的地方古老破败,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壁画——那是时间乱流从其他历史节点“刮擦”过来的信息残片。
金不换和林晚秋从时间隔离中解脱出来。
两人都面露惊骇,显然在刚才的陷阱中经历了恐怖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