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观察之际,那个疤痕汉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鹰,直直射向苏临他们藏身的断墙!
“谁在那里?出来!”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也随之爆发,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虽然同样带着衰败之感,但比起其他幸存者,强了不止一筹。
其他幸存者也纷纷紧张地站起,手中拿起了简陋的石矛、骨刀,眼神中除了麻木,多了几分警惕与恐惧。
暴露了。
苏临示意众人不必再隐藏,率先从断墙后走出。林婉等人紧随其后。
看到苏临五人(尤其是状态明显不同于幸存者、身上还带着血迹和凌厉气息),那群幸存者顿时一阵骚动,脸上写满了惊疑、畏惧,还有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希冀?
疤痕汉子握紧了一柄锈迹斑斑但锋芒犹存的青铜长剑,上前几步,挡在众人之前,厉声喝问:“你们是谁?如何进入‘星辉护界’的?外面……外面现在怎么样了?”他的问题透露出对外界信息的极度渴望。
“我们是从古墟中层,机缘巧合传送至此的修士。”苏临平静回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疤痕汉子身上,“并无恶意。只是迷失于此,想寻一条出路。你们……是摇光殿幸存者的后裔?”
听到“摇光殿”三个字,幸存者们明显激动起来,交头接耳,看向苏临等人的目光复杂了许多。疤痕汉子眼神闪烁,握剑的手微微松了些:“摇光殿……已经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我们……算是吧。苟延残喘而已。”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苦涩。
“这光罩,这星塔水晶,是怎么回事?还能支撑多久?”苏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疤痕汉子闻言,脸上苦涩更浓,他指了指星塔顶端:“那是‘定星仪’的最后一块核心碎片,‘星辉护界’全靠它维持。但万载消耗,加上外部魔物日夜冲击,碎片的力量早已枯竭,全靠历代守护者以自身精血与修为献祭,才勉强维持至今。”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上一任守护者,我的父亲,三年前耗尽最后心血,陨落在塔顶。如今……护界力量日渐衰弱,最多……最多还能支撑月余。”
月余!所有人心中一沉。
“没有修复的办法吗?”白清秋虚弱地问道,她眉心的新月痕与那星塔水晶隐隐呼应,让她对那股力量有着更深的感知。
疤痕汉子看向白清秋,尤其是她眉心那明显不凡的新月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随即摇头:“修复?定星仪乃上古星宫至宝,炼制之法早已失传。碎片能源近乎枯竭,除非有同源的、足够强大的纯净星月之力注入,或许能延缓崩溃,但也只是延缓……”他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人,修为低下,血脉稀薄,连靠近塔顶核心都难,更别提提供力量了。每日采集些蕴含微薄星力的矿石和药草,已是极限。”
同源、强大的纯净星月之力?苏临和林婉的目光,同时投向了白清秋。
白清秋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感受着体内新得的、尚未完全稳固的星月传承,又看向那高耸的星塔和摇摇欲坠的光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知道,若以自己的传承之力去尝试维系光罩,可能会损耗本源,影响未来的修行,甚至可能被那碎片反噬。但若不做,月余之后,光罩破碎,不仅这些幸存者将葬身怪物之口,他们自己也难逃一死。
“带我们去看看塔顶。”苏临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疤痕汉子一愣,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临等人,尤其是苏临身上那股令他心悸的、混杂着星辰与混沌的气息,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塔顶有残留禁制,非星宫正统或特殊方法无法靠近,而且靠近核心,会受到定星仪衰竭力量的侵蚀,十分危险。”
“无妨。”苏临道。
在疤痕汉子(自称“石坚”)的带领下,一行人避开一些危险的能量乱流区域,来到了星塔底部的一个隐秘入口。入口处有残存的禁制,石坚以某种古老的血脉手印配合微弱灵力,才勉强打开一道缝隙。
塔内空旷而黑暗,只有盘旋而上的石阶。石阶上布满了灰尘和碎屑,显然许久无人踏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衰败的能量气息,越往上,那股源自塔顶的、如同垂死巨兽喘息般的压迫感就越强。
攀登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塔顶。这里是一个环形的平台,中央是一个凹陷的、布满了复杂沟槽的圆形阵法。阵法中心,正是那块巨大的“定星仪”碎片水晶。此刻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它的庞大与精美,但也能清晰地看到,水晶内部流转的星云已经非常暗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它散发出的金色波纹,从这里看出去,已经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平台边缘,盘坐着一具早已化为枯骨的遗体,保持着仰望水晶的姿势,想必就是石坚的父亲,上一任守护者。
一股浓郁的悲壮与牺牲气息,弥漫在塔顶。
白清秋走到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