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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长孙无忌心头!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身体微微摇晃。他心中又惊又怒又惧,惊的是陛下竟如此不留情面,怒的是自己竟被如此当众斥责,惧的是…陛下似乎真的动了雷霆之怒,要彻查到底!他心中更是暗骂那些办事的下属:一群蠢货!做事如此不干净!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喝兵血也就罢了,竟敢克扣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三文钱!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就在长孙无忌心神剧震,无言以对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报——!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奉旨查案复命!”殿前侍卫高声唱喏。
“宣!”李世民猛地转身,回到龙椅之上,声音冰冷。
一身黑色劲装、风尘仆仆的李君羡大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厚厚的卷宗,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疲惫,却异常清晰,响彻大殿:
“臣李君羡,奉旨彻查抚恤贪墨一案!现已查明!”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君羡和他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卷宗上。
“经查,自武德九年(626年)六月玄武门之变后,至贞观元年(627年)二月,兵部核定之阵亡将士抚恤款项,共计白银一百三十万两!然实际发放至各州县府库者,不足七十万两!”
“哗——!”殿内一片哗然!六十万两白银!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李君羡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继续切割着所有人的神经:“各州府衙门,再行克扣、挪用!实际用于抚恤发放者,不足四十万两!”
“至县衙一级,胥吏勾结地方豪强、劣绅,巧立名目,层层盘剥!或以损耗、或以路费、或以‘孝敬’上官之名,肆意侵吞!更有甚者,如河南道洛阳县衙,竟以三文钱打发为国捐躯之忠烈遗孀!抢夺其口粮,殴辱其家人!致使无数忠烈遗属,流离失所,冻饿而死!或沦为乞丐,或卖儿鬻女,或…或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李君羡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陛下!臣率百骑司走访河南、河北、关内三道十七州四十二县!所见所闻,触目惊心!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非因战乱!皆因贪墨!皆因我大唐官员之丧心病狂!皆因那层层盘剥、喝兵血、吃人肉的豺狼虎豹!”
“轰!”李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低吼:“陛下!此等行径!天理难容!军心何在?!国本何在?!”
侯君集更是须发皆张,怒吼道:“陛下!请旨!末将愿率兵,踏平这些狗官的老巢!将他们碎尸万段!”
武将队列群情激愤,杀意冲天!文臣队列中,魏征、房玄龄等人亦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抓住龙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听着李君羡的汇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仿佛看到了林王氏母子那枯槁的面容,看到了无数倒在路边无人收敛的饿殍,看到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在九泉之下悲愤的嘶吼!
他的心脏,在滴血!他的怒火,在焚天!
“名单!”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给朕!念!把那些豺狼虎豹的名字!给朕一个一个念出来!朕要看看!都是谁!在喝朕将士的血!在啃朕大唐的骨!”
“臣遵旨!”李君羡深吸一口气,展开卷宗,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开始宣读:
“兵部度支司主事,王元礼(太原王氏旁支)!克扣抚恤银两,共计白银八万两!证据确凿!”
“户部仓部司郎中,崔明远(博陵崔氏)!挪用抚恤款项,填补亏空,共计白银十二万两!证据确凿!”
“河南道转运使,郑怀仁(荥阳郑氏)!截留、盘剥抚恤银两,中饱私囊,共计白银十五万两!证据确凿!”
“洛阳县令,赵德方(赵郡李氏门生)!勾结地方豪强,巧立名目,侵吞抚恤,致使林王氏等数十户遗属流离失所,证据确凿!其亲口供认,发放林二抚恤,确为三文钱!”
一个又一个名字,如同丧钟般在太极殿内敲响!从中央六部到地方州县,牵扯官员竟达一百三十七人之多!其中不乏五姓七望的门生故吏,甚至有几个名字,隐隐指向了长孙氏、韦氏等关陇勋贵的旁系子弟!
每念出一个名字,殿内的空气就凝固一分。被点到名字的官员,有的瘫软在地,有的面如死灰,有的还想狡辩,却被同僚厌恶地避开。长孙无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听着那些与长孙家或多或少有些牵连的名字,心中又惊又怒又惧,更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煎熬!他心中狂吼:废物!一群废物!做事如此不干净!连累本官!连累家族!
当李君羡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