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大哥。”她忽然开口。
“嗯。”
“他说,我爹还活着。”
展昭的脚步慢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他在哪?”
雨墨摇摇头。“他没说。他说,我会知道的。很快。”
展昭没有问“他”是谁。他知道。
两个人继续走。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移,光晕一圈一圈地散开,又合上。雨墨抬起头,看着天。天是黑的,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很淡,很暗,像快要灭的烛火。
“展大哥,”她的声音很轻,“你说,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展昭没有回答。他想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雨墨低下头,又看着自己的脚尖。
“可他活着。”她说,“他想见我。”
展昭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在她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和从前一样。
驿馆到了。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公孙策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迎上来。他的目光在雨墨脸上停了一下,没有问什么,只是侧身让开。
“进去吧。”他说,“包大人在等你们。”
雨墨点点头,走进去。走过院子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堂。包拯坐在案前,烛火在他身后亮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黑黑的,长长的,像一座山。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包拯抬起头,看着她。
“大人,”她说,“我见过慎之了。”
包拯的手指,在案上停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
雨墨沉默了一息。“他说,我爹还活着。他想见我。”
包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想见他吗?”
雨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包袱还在肩上,沉甸甸的。她按了按,按得扁了些。
“不知道。”她说。
包拯没有追问。他只是转过身,走回案前,坐下。
“不急。”他说,“想好了,再说。”
雨墨点点头,转身走出去。走过廊下的时候,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手指还在抖。
她走到自己的屋前,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包袱从肩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用手捂住脸。没有声音,肩膀在抖。
很久,她放下手。脸上没有泪,干干的。她捡起包袱,抱在怀里,走到床边,躺下去。包袱压在枕头底下,鼓鼓囊囊的。她的脸贴着枕头,望着窗外。
窗外,天是黑的。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很淡,很暗。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有人说话。“素心。她叫素心。”
她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着窗纸,沙沙沙,沙沙沙。
像在说话。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