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补了又补的箩筐,孤独且坚定地走向了任务堂大门口那道逐渐合拢的灰色迷雾。
在那转身的一瞬,他瞳孔里的那抹金芒寂静如死水,再无半点属于活人的卑微。
大殿内的喧嚣与他再无干系,那些正在为几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的天才们,终究只是这宗门大阵里的一枚枚消耗品。
远处的山峦在残阳初升下泛起一抹暗红余晖,那条通往枯木药园的山路,因人迹罕至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
这一抹灰,在吴长生眼中,却是比任何宝光都要璀璨的长生色泽。
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规律的碎裂声,这种物理性的反馈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终于彻底走出了权力的旋涡,脱掉了那层沉重的社交外壳。
箩筐里那颗带有老莫体温的石核,此刻正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一阵阵轻微且亲昵的律动。
长生这门生意,得蹲在没有人看的坑里做。
当任务堂那道厚重的青铜大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合拢声时,吴长生的心境彻底归于虚无。
在那废墟中完成了第二次枯荣蜕变后,他在这百万人中间,重新变回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路人。
这种被权力与因果彻底遗忘的滋味,远比吞服一枚极品破阶丹还要让他通体舒泰。
每一步踏在通往后山的石阶上,周围的空气便愈发阴冷几分,甚至能听到地脉深处传来的阵阵呜咽。
这并非寻常的山风,而是枯木药园那截断裂的地气在不甘地咆哮。
旁人眼中的死穴,在吴长生看来,却是一处能让他长久蛰伏、静待枯荣花开的绝佳“药格”。
在这长生路上,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最卑微的灰烬里,缝补出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路人,往往是活得最久的。
而他吴长生,打算做那个活到最后的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