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
冯远弯着腰,引导着那补给小队向着脚印边缘的一处安全点撤退,在那侧身的一瞬,他的视线极其偶然、也极其麻木地扫过了吴长生潜伏的那截枯木。
吴长生依旧维持着那种石化般的静默,瞳孔里的灰白灵光没有半点起伏,整个人在冯远的视野里,活脱脱就是这黑沼泽里最寻常不过的一截烂木头。
冯远的视线在那枯木上停留了约莫百分之一息的时间,随即极其自然地移开,继续对着那刘管事说着那些带点儿咸湿味儿的奉承话。
这种极致的擦肩而过,带起了一种只有在长生路上才能品味出的、名为“蝼蚁之叹”的极致苍凉。
“既然这‘戏’看完了,那吴某也该给这‘戏台’后头的那位沈长老,送上一份儿不一样的彩头了。”
吴长生站起身,在那极度的阴冷中,脊椎骨发出阵阵因极致压缩而生的爆鸣声,那一身苍白如玉的肉身在这一瞬重新裹上了一层深紫色的死气。
补给队渐渐走远,那刺耳的木轴磨损声在灰雾中逐渐变得模糊,只留下一股子散不去的市侩味儿与死气的苦涩交织在一起。
在那小队留下的脚印深处,几块为了应付差事而散落在泥浆里的“枯荣土”碎屑,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极其贪婪的波动。
吴长生指尖在那药箱边缘划过一道金芒,在那极度的冷寂中,他感知到了远处那脚印中心区域,一股属于金丹期的神识威压正在在那儿进行着最后一次疯狂的蓄势。
这长生,终究是要在那故友低头哈腰的市侩里,去争那那一抹连金丹老鬼都要杀红眼的长生造化。
“冯远,既然选了这圆滑的坑位,那就祝你在在那蝼蚁堆里,能熬过这最后一场雷雨。”
吴长生嗓音在风中散开,那一身紫黑色的泥甲在这一瞬竟是诡异地亮起了一道灰色雷芒,显得既圣洁又阴森。
地穴深处,那种沉睡了半年的“胎动”声在此刻彻底爆发,带起了一阵阵足以震碎筑基神魂的、极其尖锐的法则悲鸣。
两个在那泥潭里死命求活的“泥人”,终于在那愈发狂暴的地脉震颤中,加速消失在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深紫色迷雾里。
这黑沼泽的规矩,怕是要在那紫芒彻底升起的一瞬,被这疯狂的所谓“仙迹”,生生震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