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生看不到终点,所以,吴长生永远也无法定义自己的“圆满”。
阿婉的“瓶颈”,是天赋的极限,是凡人的天命。她用了半生的时间,与这个瓶颈和解,最终,心安理得。
可吴长生的“瓶颈”,却是“长生”本身。这个瓶颈,吴长生永远也无法突破,永远也无法与之和解。
“你能这么想,很好。”吴长生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女儿那满是皱纹的手背,“你比爹,活得通透。”
夜,渐渐深了。
秋风带着凉意,吹得院中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阿婉似乎是累了,说着说着,便靠在吴长生的肩膀上,渐渐睡了过去。老人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像一个回到了父亲怀抱的、安心的孩子。
吴长生没有动,只是任由女儿,就这么静静地靠着。
吴长生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残月,只觉得,那清冷的月光,像极了自己永恒而孤寂的命运。
怀中的人,尚有余温。
可吴长生知道,这余温,也终将,一点点地,消散在无尽的、漫长的时间里。
就像陈秉文指间那枚滑落的棋子,就像王承毅炉中那最后一点熄灭的火星。
最终,都会离自己而去。
只剩下吴长生,独自一人,守着这满院的月光,和这无边无际的、永恒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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